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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行。古有石碏诛子、叔向戮弟,可今世之人,多是亲誉私爱,真能大义灭亲、凛然正法的又有几个呢?”
她说完,看向屠骁。
屠骁反问:“你以为呢?”
甄修仪嘴角含笑:“我一个后宫女子,与我有什么干系?”
屠骁于是道:“与我自然也是没什么干系。”
甄修仪不再说话。
三言两语,她已能确认这位万昭仪机锋暗藏,并非能轻易探出虚实。
一时两人皆是静默,只并肩立于那字画之前,各怀心事。
就在甄修仪转身欲走时,屠骁却忽的低声喃喃:“假使经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此句正是《大宝积经》中的偈语。
甄修仪霍然瞪大了眼:“你——”
话未说完,便听“哎呀”一声惊呼。
屠骁身子一晃,一滩褐色的印迹迅速从她腰后爬到身前,顺着裙摆瀑布般滑落,在脚边汇成一汪水潭。
撞人的是个宫女,手中的茶壶已空了。
那混着胡椒、姜末和盐的滚烫茶汤,悉数喂给了屠骁的素白衣裙。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汇聚过来。
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求饶。
“臣该死!宁妃娘娘特命臣来给各位娘娘送些热茶暖身,不想脚下打滑……”
林婕妤眼底闪过得色,假模假样地训道:“你这蠢材,怎么如此笨手笨脚!还不快去我屋里取件干净衣裳来……罢了,还是请昭仪娘娘直接去我那里换吧,可千万别着凉了!”
元鸣见屠骁面色坦然,不见半分恼怒,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这宫里阴私手段颇多,一旦关起门来,叫人擒住了,那便跟任人宰割的鱼肉没什么两样。
有些经验老到的宫人专会捡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搓弄,要么针扎、要么指掐、要么用铜丝烫,保管叫人疼的撕心裂肺却瞧不见丁点儿伤痕。
她俨然已经忘了,自家娘娘方才已经使过了这一招,甚至还比那些宫人的手法更加高明。
元鸣当即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不敢劳烦娘娘,我家娘娘带了披风,这就回宫更换。”
她不敢离开去取,立在原地,冲着门外喊:“请章都知进来!”
她嗓门不小,存了以这名字唬人的心思。
林婕妤脸一沉:“主子还没回话,有你这奴婢插嘴的份儿?”
她又催促那跪地的宫女:“还不快扶昭仪娘娘去换衣裳,非要叫她如此出丑么!”
那宫女只得应下。
林婕妤身后,方才那被擒的宫女眉头一拧,立刻靠近了一步。
两人一左一右,将屠骁夹在中间。
屠骁却纹丝不动。
她想,林婕妤的住处就在这云笈阁的侧院。方才见礼林婕妤那般放肆,宁妃也未曾出言阻止。
看来今日这一出,从头到尾,都是宁妃的手笔。
莫非也是为了给她个下马威?
这宫里人不多,马倒是不少。
林婕妤的宫女见屠骁不动,心内焦急,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伸手来拉她的胳膊。
只是,指尖还未触到屠骁的衣袖,便身子一颤,似是被一股风拂开,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到了炭盆边上。
“啊——!!”
她猛地蹿起来,手忙脚乱扑着屁股后头。
那奉茶的宫女更是一僵,手臂似是遭了雷击,剧烈抽搐扭动起来。不过片刻,手背已变成一片惨红。
她终于发觉,方才的热茶不仅泼到了娘娘的衣裙,也泼到了自己手上,顿时哀嚎连连。
妃嫔们何曾见过这等惨烈的景象,登时吓得连连后退,挤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