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立在当地,挡住此陌生女子探究扈昭的视线。
周围庄客畏首畏尾、探头探脑地聚拢,随时准备着自家三娘子一声令下,便打配合力擒此“煞星”。
梁翼脸色微白,肩上旧伤迸裂兀自作痛,他却只是紧了紧手中枪,一语不发。
见终于等来了女子,气势不凡身量高挑,张口就是汹汹质问,陈丽卿暗道,想必这便是扈三娘了。
于是对之又是一番从头到脚的打量,嘴角勾笑:“我是哪个?女飞卫陈丽卿是也。你就是那扈三娘?听说你武艺了得,扈家庄上女子称雄?”
话里带刺,周围庄客听了,脸上都露出怒色。梁翼眉头蹙得更紧,目光沉肃。
扈三娘挥手,让庄丁们退到场边。
便即双手按住刀柄:“姑娘远来是客,若要指教,三娘自是奉陪。”梦中得足了教训,这回她没有在弄清对方虚实前开口骂脏。
先试她深浅。
“指教?”陈丽卿轻笑一声,“我是来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话音落,梨花枪已握在手中。
扈三娘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这女子身上有股子骄狂气,偏偏那骄狂听着并非弄虚。深吸一口气,她日月双刀迅速出鞘。
日月当空“曌”,扈昭目光望过去,多看一眼那双刀。
她选此处立足,一是同属扈姓,同情扈三娘不幸遭遇;二缺助力,看中同性三娘战力和此处地形地势;最后则是这日月双刀,正应此“昭”,意头甚好。
独龙冈上出凤“昭”,于兆头上更是好上加好。
见陈丽卿枪势沉凝,绝非易与,三娘恐要吃亏,扈昭随手拿过一杆训练用的白蜡杆长枪立在身侧,以防不测。她爱惜自身,万不得已,不会用肉身去硬抗。
同样日月双刀,扈昭看了心喜。陈丽卿见了,却是极为不屑:“双刀?花架子!”
这话激得扈三娘眉头一皱,定力当即不足:“是不是花架子,试过便知!”
“好!”陈丽卿话音未落,枪已出手。
枪快如闪电。
扈三娘急侧身,左刀格挡,右刀斜劈。刀枪相交,“铛”的一声脆响,扈三娘只觉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围观庄客发出一片低呼。
陈丽卿却纹丝不动:“就这点力气?”
扈三娘咬牙,双刀舞动,主动攻上。她刀法灵动,招式精妙,一时间刀光如雪,校场上众人屏息凝神。
陈丽卿却是不慌不忙,梨花枪左拨右挡,竟将攻势尽数化解。斗到后面,她忽然枪势一变,枪尖抖出几点寒星,分袭扈三娘几处要害。
扈三娘大惊,双刀急舞,勉力挡下眼前一枪,下一枪却已刺至肩头。她正待硬捱这一击,忽听身侧风响……
扈昭疾掠入场,白蜡长枪后发先至,枪杆横栏,“当”一声磕在陈丽卿梨花枪枪身之上。围观人众见状,紧绷的神经也随这一声响略微一松。
只觉枪身传来一股巧劲,陈丽卿梨花枪去势被带偏三寸,枪尖擦着扈三娘衣襟掠过,只划破外层布料,未伤皮肉。
陈丽卿枪势未收,还待刺去,扈昭已回枪护在扈三娘身前,枪尖轻颤,封住所有进路。
“无事吧?”见扈三娘摇头,扈昭转向陈丽卿,拱手:“陈姑娘武艺超绝,枪法如神,三娘子既显败象,胜负已分。切磋较技,点到为止为上,还请手下留情。”
陈丽卿便也挽了个枪花,收了势,先信口评价扈三娘:“你刀法力道不足,速度又慢,不堪为敌,那人原是不知,才高看了你。”
语气骄傲,字字如刀。
“你!”扈三娘脸色发白,死死盯住陈丽卿,又要去打,被扈昭横臂拦住。
陈丽卿注意力便也顺道转移,饶有兴致盯了扈昭道:“倒是你哥哥的枪法,正而不僵、巧而不浮,确有几分本事,那人念念不忘,倒有些不忘的道理。”
祸水他引。
“哼——”扈三娘怒目反向扈昭。
千好万好的二哥,这回也是万万不好了。
“不恼不恼。”扈昭也没想到陈丽卿这般擅长得罪人,还长于挑拨离间,忙轻语安抚三娘,“顺顺气。”
扈三娘又是冷哼。
扈昭攥着她手腕,又向了陈丽卿道:“微末之技,陈姑娘谬赞,不过怕我家三娘受伤,情急之下侥幸为之……”
话毕,见三娘稍稍冷静下来,她才侧身让出位置。
扈三娘心下不服,嘴上却说不出“认输”二字,只微微扭头,沉默以应。场边庄客亦低头不语。
陈丽卿将梨花枪插在地上,见此默然一片的情状,自顾拍了拍手:“扈三娘,敢输敢当,既没赢得了我,你这扈家庄护卫队,便归我练三个月吧。”
扈三娘怒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