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爬起来,他跌跌撞撞冲向平台边缘的绞盘装置。那是六十年前用来维修缆绳的手动绞盘,锈得几乎转不动。他单手拼命摇动把手,绞盘发出刺耳的尖叫,但缆绳开始缓慢收紧。
“绞盘启动了!”他朝对讲机喊,“缆绳张力在恢复,摆动会减小!”
“收到。”阿影说,“唐果,现在深呼吸,等摆动慢下来后,尝试往陈曜的方向荡。”
接下来的五分钟像一个小时那么长。江砚辞用尽全身力气摇动绞盘,汗水混着雪水流进眼睛。右肩的疼痛已经麻木,左手掌心被把手磨出血泡。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声音:
“陈曜抓住唐果了!”
“苏晚晚稳定了。”
“阿影,你怎么样?”
“我在最后,没事。江砚辞,准备接应。”
最先抵达的是苏晚晚。她滑到平台边缘时几乎虚脱,江砚辞用左手把她拉上来。接着是陈曜和唐果,两人瘫在平台上大口喘气。最后是阿影,他落地时甚至没有踉跄,直接冲到绞盘前接手:“够了,再紧缆绳会断。”
他检查了缆绳断股的位置,脸色凝重:“我们回不去了。回程必须找别的路。”
风雪中,五人挤在狭窄的铁塔平台上。唐果在哭,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释放。陈曜在骂脏话。苏晚晚在给江砚辞检查肩膀——确实脱臼了,但她不敢在这里复位,只能先用绷带固定。
阿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卫星电话,走到平台角落低声通话。几分钟后回来:“三个消息。一、陆文渊的直升机因为这场雪推迟起飞,最早也要明天中午。二、山下的接应团队已经出发,他们会徒步上来,在观测站附近接应我们下山。三、也是最糟的——”
他顿了顿:“这场雪不是自然天气。是‘渡鸦’的气象干预实验,他们在测试气候武器的小型化应用。我们成了实验品。”
“他们能控制天气?”陈曜难以置信。
“不能完全控制,但可以加剧或引导。”阿影望向漫天大雪,“所以雪才会下得这么突然,这么大。他们想用天气阻止所有上山的人,包括陆文渊,包括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果擦掉眼泪。
“继续前进。”阿影说,“既然回不去,就只能往上。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手段,而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闯过了最危险的路段。”
他重新分配装备,把江砚辞背包里较重的东西分给大家。苏晚晚坚持要扶江砚辞,他本想拒绝,但看到她眼里的固执,最终点了点头。
重新上路时,雪小了些。但缆绳上的冰层更厚了,滑行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之后的几段相对平缓,凌晨两点四十分,他们终于抵达最后一座铁塔。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观测站——山谷对面,一座灰黑色的建筑半埋在雪中,屋顶的圆形穹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没有灯光,死寂得可怕。
“休息半小时。”阿影让大家躲进铁塔的维修舱里避风,“吃点东西,检查装备。进入观测站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维修舱只有四平米,五人挤在一起,分享着冻硬了的能量棒和温水。江砚辞靠坐在角落,右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苏晚晚坐到他旁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想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把东西运上来的。”江砚辞睁开眼睛,“他肯定不是走缆车。那时候缆车还在运营,但运大宗货物也会被记录。所以一定有别的小路。”
“施密特博士是德国人,熟悉阿尔卑斯山。”阿影突然开口,“二战时期,德军在这里修建过秘密运输通道,用来转移研究设备和人员。战后通道被掩埋,但图纸可能还留着。”
“所以父亲是通过那条通道上来的……”
“而且那条通道,很可能就是观测站的另一个出口。”阿影站起身,“休息时间结束。该下去了。”
从铁塔下到山谷需要绳降。五十米的垂直崖壁,覆盖着冰层。阿影先下,在下方设置保护点。然后是唐果和陈曜。轮到江砚辞时,苏晚晚坚持要在他后面下。
“我能行。”她说。
绳降对右肩受伤的江砚辞来说是折磨。他只能用左手控制下降器,右脚蹬壁,动作笨拙缓慢。下降到一半时,左脚突然踩空,身体失控旋转。下方传来阿影的喊声:“松右手!用左手抱紧绳子!”
江砚辞咬牙照做。下坠停止了,但他悬在半空,右肩因为刚才的拉扯痛得眼前发黑。
“江砚辞!”苏晚晚在上面喊,“看着我!慢慢松左手,一点一点!”
她的声音像锚,把他从疼痛的混沌中拉回来。他一点点放松左手,身体缓缓下降。最后五米,阿影直接跳起来把他接住。
“肩胛骨可能骨裂了。”阿影检查后说,“不能再受力。”
苏晚晚也顺利降下。五人站在观测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