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同契起身,面无表情,带着长随,经来时的通道返回内宅。
待知县身影消失,皂班衙役方才收队,动作整齐但沉默。壮班撤去警戒。
民众也各自散去,口中还议论着今日发生的事。
“李师爷完了!”
“哪是完了,怕是要死了……”
“……店铺还了……”
“陆家那个小案首,真是了不得……”
“咱们知县大人,真是铁面无私!”
公堂上,只剩陆斗,陆伯言,陆川和陆山。
陆伯言望着陆山,眼圈泛红,开口说道:
“大哥,咱们回家。”
陆川笑着点点头。
陆伯言和陆川搀扶着陆山出了县衙。
陆川租了一辆马车。
到陆家村里,天已经快黑了。
还没到家门口,陆斗就看到大伯娘,二伯娘,陆晖和陆墨在院门口,向这边张望。
金氏率先发现了和车夫一起,坐在车头的陆川,欣喜地开口对孙氏说了一句:
“他们回来了。”
孙氏一听,目光紧盯着车厢内。
陆晖和陆墨脸上也露出喜色。
等到马车临近,孙氏看到陆川和陆伯言下车,搀着一脸憔悴,瘦了一圈的陆山从马车内走出时,孙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当家的……”孙氏走到陆山面前,一脸心疼地看着陆山。
陆墨看到自己父亲虚弱的样子,叫了一声“爹”之后,便难过地直擦眼泪。
陆晖也眼眶红红,向陆山问了一句:
“大伯,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陆山笑着摸了摸陆晖的头,回了一句:
“没有,大伯只是在班房吃不惯,睡不惯,等到大伯在家歇养两天,就又跟以前一样了。”
金氏也擦了擦眼角,然后笑着说了一句:
“行了,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回家里说。”
众人点点头。
陆山和陆伯言扶着陆山往院门口走时,金氏跑到灶房,端了一个烧着炭火的火盆过来,放到了陆山的面前。
“大哥,跨过去,去去晦气!”
陆山笑着点头,在陆山和陆伯言的搀扶下,跨过了火盆。
金氏在旁开口说着吉祥话。
“跨过火盆,晦气全消!灾祸远离,平安到家!”
孙氏拿着柳枝,从碗中蘸着清水,绕着陆山洒了一圈。
陆川和陆伯言把陆川扶进了堂屋里间。
孙氏为陆山更换新衣。
金氏则跑去灶房热饭热菜。
等到陆山换完新衣出来,金氏又为他擦了擦脸,看上去比刚到家时要精神不少。
陆斗,陆晖和陆墨帮着金氏把饭菜端上桌。
一家人,又整整齐齐坐到了一起。
方桌上的烛火摇曳。
陆山拿起筷子,看着大家都在看着他,笑着开口:
“吃饭吧。”
众人笑着点头,开始吃饭。
只是吃着吃着,孙氏看着陆山,又默默垂泪。
金氏,陆川,陆伯言,陆斗和陆晖,陆墨见了,也跟着红了眼眶。
陆山本来一直忍耐,此刻看到家人为他忧心难过,鼻子酸酸的同时也感觉心里热烘烘的。他默默低头扒饭,混着泪珠将粟米饭大口吞入肚中。
……
等到吃完饭,碗筷洗刷完。
陆山坐到堂屋主位,看向陆斗说了一句:
“我这次能够平安回来,多亏了斗哥上衙门替我申冤!”
孙氏,金氏,陆川,陆伯言和陆晖,陆墨纷纷点头,都认为陆斗的功劳最大。
陆斗却站起身,来到陆山身前跪下,满是自责的开口:
“大伯,我写了假配方,害你被衙役抓走,侄儿害你受苦了!”
陆斗说完,眼圈一红,立马向陆山叩伏在地。
“快起来!”陆山连忙将陆斗扶起,并笑着对陆斗说道,“斗哥,大伯没受什么苦。大伯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咱们家的配方就泄露出去了,现在真配方还在咱们手里,咱们的饵料和牙刷生意还能接着做。”
孙氏来到陆斗身前蹲下,摸了摸他的头,眼眶湿润的望着陆斗笑着开口:
“好孩子!这不怪你。”
金氏立马点头,对陆斗说道:
“是啊斗哥,不怪你,要怪只能怪那些恶人。”
陆斗见家里人安慰他,心中还是十分自责。
如果知道他的假配方会导致大伯被衙役抓走,他决不会写一个假配方。
配方没了就没了。
再想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