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语气从容,“儿子能有什么事瞒着您?”
林如海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潭。
他这个儿子,心思重,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自己琢磨通透了才肯说。
尤其在这京里,他更是添了几分让人看不透的城府。
“你是我儿子,”林如海缓缓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你心里有事,我岂能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宁国府的事,你方才分析得头头是道,可字里行间,总像是藏着话。”
林珩玉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青砖。
林如海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掩饰。
他知道,在他面前,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
可时机未到,多说无益,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父亲,”他抬起头,眼神坦诚了些。
“有些事,儿子现在还不能说。不是不信您,只是……牵扯太多,贸然说出来,怕给家里惹来祸端。”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明白珩玉的意思。
这京城的水太深,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珩玉如此谨慎,也是为了林家好。
“我懂。”林如海的声音柔和了些,“你做事有分寸,我信你。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担忧,“不管你在谋划什么,都要记住,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儿子明白。”林珩玉郑重地点头,“父亲放心,儿子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林如海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欣慰。
“好了,没事了。”林如海挥挥手,“下去吧,早些歇息。七日后去宁国府,还要打起精神。”
“是。”林珩玉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他珩玉走后,林如海独自坐在屋里,看着跳动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他相信珩玉,也相信自己的判断秦可卿的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宁国府这场丧事,不过是个开始。
江南那边,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夜色渐深,林如海吹熄烛火,起身回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第二日,林珩玉去给黛玉说了七日后去宁国府吊唁的事。
黛玉正在窗边临摹字帖,闻言笔尖一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可卿姐姐……真的没了?”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前些日子在荣国府,她还见过秦可卿一面,虽面色苍白,却也看得出有了些精神,怎么说没就没了?”
“宁国府是这么说的。”林珩玉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七日后,咱们随父亲去吊唁,你若是不愿去,也可以留在府里。”
黛玉摇摇头:“还是去吧。终究相识一场,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她低下头,看着宣纸上的墨团,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世事本就无常。”林珩玉拿起她的字帖看了看。
“字练得越来越好了。只是这笔锋,还是太急了些,该沉下来。”
黛玉知道哥哥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心里暖了些,便顺着他的话道:“哥哥说得是,我再练练。”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缓缓写下一个“安”字。笔尖在纸上划过,沉稳了许多。
林珩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七日后,宁国府的丧事如期举行。
一大早,忠勇侯府的马车便停在了门口。
林如海身着素色常袍,林珩玉和黛玉也穿着素服,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侯府,往宁国府的方向去。
街上的行人见是侯府的马车,纷纷避让。
黛玉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有些不安。
“别怕。”林珩玉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声安慰,“有我和父亲在,不会有事的。”
黛玉点点头,放下窗帘,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马车很快就到了宁国府门口。
门口挂着白幡,搭着灵棚,往来的人都穿着孝服,脸上带着肃穆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纸钱和香烛的味道,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林如海带着林珩玉和黛玉下了马车,宁国府的管家连忙迎了上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灵堂设在正厅,一口黑漆棺材停在中央,前面点着长明灯,两侧站着披麻戴孝的宁国府子弟。
贾珍跪在棺材旁,面无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贾蓉则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只是那哭声里,总让人觉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