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孽债难偿
    尤氏推开房门时,冷不防被门槛绊了一下,她缓缓吐了气随后进到屋里。

    进屋后发现贾珍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见开门声响回头看她。

    见她面色沉重他知道尤氏这次出面的结果并不理想,他眼底的慌乱来不及掩饰。“她怎么样?”他抢上前一步,上前抓住她肩膀,“秦氏听了我的话,是不是松快些了?”

    尤氏被他大力抓着也浑然不觉。她抬起头,冷笑一声:“松快?贾珍,你当她是三岁孩童?”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你如今装起好人了,当初把她堵在天香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贾珍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道:“我那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尤氏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夜夜往她院里钻,连府里的下人们都在嚼舌根!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嫁进来,原是冲着‘宁国府大奶奶’的体面,却被你作践成这样——换作是你女儿,你忍得下这口气?”

    贾珍被问得哑口无言,猛地后退撞在博古架上,一只青瓷瓶“哐当”落地,碎成几片。

    他盯着地上的瓷片,忽然泄了气似的瘫坐在椅子上:“我知道错了……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爹要我杀她,她若死了,旧部那边定然饶不了我……”

    “你也知道怕?”尤氏看着他瑟缩的模样,只觉得满心悲凉。

    “秦氏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她宁肯一头撞死,也不会咽下这口气。你想让她‘想开’?除非你现在就死在她面前,或许还能换她半分原谅。”

    这话像把尖刀,狠狠扎进贾珍心窝。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你咒我?”

    “我咒你?”

    尤氏笑出泪来,“我是在提醒你!她若真死了,你以为秦业会放过你?他敢把秦可卿的身世透给爹,就敢捅到御前!到时候别说你,整个宁国府都得跟着陪葬!”

    贾珍的嘴唇哆嗦着,忽然抓住尤氏的手:

    “你帮帮我……你去跟可卿说,我给她磕头赔罪,我把所有家产都给她,只求她别把这事闹大……”

    尤氏甩开他的手,指尖的血珠滴在袖口,洇出一朵暗红的花:“我帮不了你。”她转身往门口走,“

    明日我会去秦府请秦大人府里,你自己跟他求活路吧。”

    “你不准去!”贾珍厉声喝止,“宁国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脸面?”尤氏停在门口,回头望他,目光里淬着冰,“从你爬上可卿床的那一刻起,宁国府就没脸面了。”

    门被重重带上,留下贾珍一个人在屋里。

    他望着满地狼藉,忽然抓起案上的酒壶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打湿了那枚藏在怀里的虎符残片。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秦可卿刚嫁进来时的模样,穿着石榴红的嫁衣,怯生生地叫他“公公”,眼里的光像春日的湖。

    那时他虽贪色,却还守着几分底线——是什么时候开始,那点底线被欲望啃噬得一干二净?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像有人在哭。

    贾珍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尤氏回到自己院里,见丫鬟正收拾着黛玉送来的素帕。

    那些帕子用川贝蒸过,带着淡淡的药香。她拿起一块,

    指尖抚过上面绣的兰草,忽然想起黛玉那双清澈的眼。

    “去备车。”她对丫鬟道,“我要去秦府。”

    丫鬟一愣:“大太太,这都快二更了……”

    “现在就去。”尤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车驶出宁国府时,月色正浓。

    尤氏掀起帘子,望着侯府方向那片温暖的灯火,忽然觉得,或许从一开始,宁国府这艘船,就该沉了。

    而秦可卿的院里,烛火在风里摇曳。

    她将尤氏送来的帕子凑到鼻尖,川贝的香气里,似乎还混着黛玉身上的冷香。

    她轻轻笑了,指尖在帕子上绣的兰草叶尖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想让我原谅他?”她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除非……下辈子。”

    窗外的更夫敲了两下梆子,夜色更深了。宁国府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等待着一场注定要来的风暴。

    尤氏的马车停在林侯府侧门时,铜环上的兽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攥紧袖中的帕子,帕角的兰草纹已被冷汗浸得发皱——

    那是她从秦可卿院里偷偷带出来的,上面沾着点若有似无的脂粉气,混着淡淡的血腥。

    “大太太,这时候上门,怕是……”车夫欲言又止,侯府的规矩素来严,二更天访客,与挑衅无异。

    尤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你在这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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