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裴昭平静的眼睛,微微张了张口,却沉默。
后者淡淡笑了笑:“师兄,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话么?”
周景琰神情微动,思索片刻,终是想起了他指的是哪句。
那是一个黄昏,裴昭与周章给百姓们分了狼肉之后……
「小师弟,如果我想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你会帮我吗?」
「裴某素无大志。但师兄若有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他没有忘。
他也没有忘。
周景琰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我知道了。”
他是小师弟,不是他的部下。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二人绝非上下级的关系,严格来说,算是合作者。
“本以为发粮饷给你就行了,没想到这么头疼……唉!”周景琰轻叹一声,但却更用力地握住了裴昭的手。
“师兄,一分钱一分货啊!”裴昭嘿嘿一笑。
周景琰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一乐,无奈摇头。
“你小子!”
二人径直来到马厩。
厩中,一匹乌骓马昂首嘶鸣。
“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脚力稳健,长途赶路最是得力。”
裴昭眼睛一亮。
此马通体黑亮,四蹄踏雪,神骏非凡,绝对是匹好马!
他伸手抚过马鬃,乌骓马竟颇为温顺,蹭了蹭他的手背。
周景琰敛了笑意,神色郑重几分。
“师弟,此去鬼狼渡,路遥事险,你可千万……”
话没说完,裴昭便抬手打断。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物资货单,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乌骓马一声长嘶,四蹄轻刨地面。
他勒紧缰绳,朝周景琰抱拳:
“事不宜迟,我走了。”
话音落,他轻夹马腹,乌骓马扬蹄冲出。
到了辕门,九名血锋卫得了命令,早已列马等候,每个人都背着行囊,里面装着此行的盘缠与干粮。
“大人!”
“出发!”
裴昭一声令下,队伍破开晨光,朝镇外疾驰而去。
……
暖光洒旷野。
裴昭催马疾驰,血锋卫紧随其后,队列齐整,马蹄踏起草屑与尘土。
他一手控缰,一手展开周景琰提供的舆图,目光快速扫过。
此去鬼狼渡,五百里路程,大致可分两段:
最初这二百里还算安稳,只是穿行衡王府腹地,沿途多是平整官道。
出了衡王府地界,便是……
裴昭目光落在舆图上特地用猩红墨水圈出来的两个地方。
白风峪、野人岭。
这两处,是此次护送物资的必经之路,山势险峻,地形复杂难走,还盘踞着不少盗匪、逃犯。
方今乱世,这帮人更加猖獗,致使多生祸患,只怕躲不过去。
粗略算下来,赶到鬼狼渡,起码要七八天的样子。
收起舆图。
裴昭看着一旁的秦充,问道:“秦大哥,你们能对付气海境武者吗?”
惭愧,血锋卫跟了他这么久,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来了解一下他们。
秦充却反问:“大人指的是何种气海境武者?”
气海之间,亦有差距。
要是搬出墨守山这等的,血锋卫怕是再来九个,也不够打。
“气海一重吧。”
秦充点点头,沉吟道:“普通气海一重,实力也非同小可,我们如若仓促应战,自是不敌。但如果拉开阵势,让我们配合起来,倒是可以一战!”
与白骨宗那一战,九人便是这样做的。
一旁另一人笑道:“也看对手的。如果对上的是大人,就让老秦上吧,我可没把握!”
众人笑起来。
笑声既有些许讨好,亦有几分敬畏。
那夜裴昭挑落不下五名白袍人,所展示的实力,远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那改天跟你们练练。老武哥,你可不能怯战了!”裴昭微笑道。
开了话头,众人便接着闲聊起来。
裴昭通过对话得知,这九人参军已有十多年,之前在梁家军,大大小小的战役也参加了几十场,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但九人身份特殊,做的基本是护卫工作,统兵经验倒是少之又少。
又聊了一阵,前方逐渐出现一座哨卡的轮廓。
众人神情一凛,纷纷止住了话头。
今梁家军和衡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