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菱心一柔,搂紧了他,道:“你比我有主意,我自然都依你。不过你那晚对付白骨宗,可是立了大功的,周章要请你,起码……校尉?”
裴昭失笑:“你还知道校尉?”
沈香菱道:“天天听师姐他们念叨,我都会背了……”
大周的军职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总督、将军、中郎将、都统、统领、校尉、都尉、百夫长、什长、伍长、士卒。
譬如梁帅,便是征西大都督,官拜正一品武烈侯,权势不可谓不大。
而周景琰,正是仗着梁帅撑腰,才敢把蝉镇改成军镇,公然跟衡王府叫板。
裴昭恍然,眼前不由自主闪过赤星的身影,道:“原来校尉等级还挺高,手底下起码有千八百兵了吧?”
沈香菱摇摇头:“不清楚。”
她不懂其中仔细,只道官越大,手底下兵越多,自然越安全了。
“不做校尉,起码也要都尉吧?像赵师兄、钱师兄他们,都做到百夫长了。”她建议道。
裴昭哑然。
你个傻妮子,当菜市场砍价呢?
不过,也许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菜市场,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有些价,可以砍。
裴昭微微一笑:“可惜我志不在此,这些官,我都不做!”
沈香菱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们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裴昭盯着她看,忽然问:“香菱,小日子三个字,哪个字最重要?”
沈香菱一怔,思索两下,突然脸一红,白了他一眼。
“冤家,我跟你说正事呢!”
“对啊,跟你在一起过小日……子,才是正事。”
沈香菱闻言,心中又羞又醉,骨头都酥了,愈发抱紧了他。
依偎着回到武馆。
门口站着一名血锋卫,见裴昭回来,当即单膝下跪。
裴昭放开香菱,问:“秦大哥不必多礼。不是让你们跟军队训练么,怎么回来了?”
那人名唤秦充,他拿出一封信函,道:“回大人,周将军有封信给您。”
裴昭展信看完,略一挑眉。
信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周景琰拜托他去西五百里外的鬼狼渡口,护送一批军粮军械回蝉镇。
信中特意提及,这段路沿途多山,时有匪患,另外还要经过衡王府的中心地界,以双方现在的关系来看,只怕免不了麻烦。
当然,如果不麻烦,也不用找裴昭了。
“周将军说,大人如若同意,便明日上午去军营找他。没什么事的话,卑职先回去了。”
秦充拱手告辞。
沈香菱看完信,不由皱眉:“昭哥,听上去就很危险,要不先问过墨师父吧?”
裴昭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是夜。
月明星稀。
武馆院中,裴昭赤膊练枪,惊涛步配合镇国式,七道虚幻的青龙在月光下穿梭游走,破风声低沉绵长。
最后一式收尾,枪尖轻颤,嗡鸣声久久不散。
“好枪!”
“真气化形收放自如,已取刚柔并济之妙,不错。”
廊下传来一声赞许。
墨守山一身长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裴昭手中的枪上,眼底带着欣慰。
裴昭收枪回来,擦了擦汗,笑道:“感觉距离八龙境界,也不远了。”
在他的勤练不辍之下,镇国式已达“中级91/100”,突破高级之日,定是八龙齐出之时!
加上他对真气化形愈发熟稔,哪怕相同的七龙境界,威力也与淬体境不可同日而语了。
墨守山淡淡一笑:“这慕容枪法算给你学够本了,八龙齐出……”他话语微顿,神情掠过一丝恍惚,接着问,“周章派的活,你打算应了?”
裴昭抬眸,目光清亮地看向墨守山,没急着应声。
墨守山见状,点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鬼狼渡是沧元江最大的渡口。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你听名字也该知道不是什么善地。加上沿途盗匪、衡王府的眼线……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必压力过甚。物资虽重,却终究是身外之物,真到了万不得已,丢了便丢了。堂堂三皇子,还能因这点事找你问责?”
裴昭微微颔首,手中枪杆传来熟悉的沉实触感。他目光投向西北方沉凝的夜空,沉默一息,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如深潭:
“师父,弟子气海了。”
语气里没有张扬,只有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不到气海,不出蝉镇。
这曾是师父对他的期许与约束,如今,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