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章一怔,若有所思。
冬夜的寒风渐渐大了,穿堂过巷,呼啸高亢。
裴昭看着严肃的师兄师父,哑然失笑。
帮衙门管一下西镇而已,怎么还跟文治武功挂钩了,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但周章的神情无比认真,他沉吟道:“西镇百姓苦帮派久矣!我若代管西镇,不应建立帮派,不妨以武馆的名头进驻,行医惠民的同时,重定田地、赋税、纠纷之规则,即可稳步赢取民心,安定秩序。”
周章看向墨守山,迟疑了一下,道:“但想要做到这一点,须有震慑宵小的武力……”
墨守山直视他的眼睛,略微有些恍惚,这位素来柔弱谦和的弟子,此刻聊及民生之计,眼中透出的炙热,竟隐隐散发出一丝霸道!
那不是武者的霸道,而是……王道正宗!
墨守山道:“所以呢?”
周章道:“我希望师父开放武馆传承,令我招募更多的人手,我将以兵道驯之。一旦他们为我所用,西镇定然长治久安!”
后堂里一阵沉默。
裴昭略感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周师兄平时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有这番大胆的表态不足为奇。
沉默片刻,墨守山微微颔首:“武馆有一门粗糙的传承,确也适合大规模推广,可以借你用用。”
“多谢师父!”周章大喜,应了一声后,倏然转头望向裴昭,目光灼灼,“小师弟,可愿与我共谋此事?”
昨夜之事他已尽悉——裴昭独守妻子,周旋于三个帮派的围攻之间,竟还能枪挑寻梅帮的帮主——这般战力委实令人心惊,更令他坚信:若得裴昭相助,此业必成!
三人齐刷刷看来,裴昭摸了摸鼻子,随即轻咳一声。
“有工资吗?”
……
翌日一早。
裴昭打着哈欠喂妻子喝药。
“昨晚等到这么迟吗?”沈香菱问。
“倒也不是。”裴昭摇摇头。
主要是周章太兴奋,不停拉着他规划西镇的宏伟蓝图,他走不脱。
把这件事告诉沈香菱,后者眼睛一亮,道:“那好呀!武馆怎么说也比那些帮派仁义,必能妥善对待百姓!”
裴昭笑道:“但愿吧。”
周章的计划其实还很潦草,但能看出一片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裴昭自然愿意出一份力。
况且他只负责武力部分。比如镇镇场子,教教武功啥的,工作轻松,时间自由,每月还有五个银币的工钱,待遇着实优渥了。
吃完药,缓了缓,夫妻俩找梁不仁复诊。
“赤血参药性温和,养心润肺,现在两剂药下去,已初见成效。把七天的药全喝完,病根定除!”
闻言,裴昭和沈香菱均露出笑容。
“太好了!”
上午,二人回家看了看。
举目破败。
院子大门损毁,院中到处是血一片狼藉,连房屋也遭到了不小的破坏。
牙行的人早就等候多时了,见了夫妻俩,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此次房屋损坏,官府已明确肇事方,乃是赤牙帮、寻梅帮、夜叉堂这三个帮派,并且用铲除三个帮派后所得到的赃款进行了一定的赔偿,但几层盘剥下来,竟仍是不够。
那牙人拉着裴昭死死不放,哭爹喊娘的,搞得裴昭很是无语。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衙门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委托武馆帮忙管理西镇,估计也是想省一笔开支……”
他暗骂。
实在被纠缠得没办法,裴昭只好给对方一块银币,这才得以脱身。
“谢少侠!谢少侠!”
那牙人千恩万谢,脸上还挂着鼻涕泡。
“不过少侠啊,您作风豪迈,我们这房子太小了,可能不太适合您……”
裴昭沉默片刻,摇摇头,带着沈香菱回到武馆。
接下来的几天很是安稳。
元宵过去了,武馆也恢复了日常的生活。
众师兄陆续归来,过完年,各个修为没啥长进,反而吃胖了十几斤,墨守山勃然大怒,藤条抽得他们哭爹喊娘。
周章则是天天不在,据说是去西镇实地考察了,为开墨云分馆做前期的准备。王瑶笙生性好动,也屁颠屁颠跟着去凑热闹。
七天眨眼过去。
梁不仁给沈香菱诊了脉,微笑道:“基本没大碍了。”
裴昭和沈香菱执手相笑。
回想这段被病苦折磨的日子,二人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梁不仁道:“你大病初愈,往后仍需好好调理。怎么调,我之前已经教过你了。”
沈香菱行了一礼:“是,师父!”
这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