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请柬发了出去,菜单定了下来,连院子里的花都重新摆了一遍。
裴父嘴上说“一个满月宴搞得这么隆重干什么”,但那天早上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新衣服,在镜子前站了半天,问裴母“我这领带是不是歪了”。裴母帮他正了正,笑了。“比你儿子满月的时候还紧张。”
裴父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愿和裴韫砚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江晚婷第一个冲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礼盒,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心点!”
顾明琛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脸上带着那种“我已经习惯了”的表情。
“我干儿子呢?”江晚婷一进门就喊。
裴无忧正躺在沈愿怀里睡觉,被这一嗓子吓得抖了一下,皱着小脸要哭。沈愿赶紧拍了拍,轻声哄了两句,他又睡过去了。
江晚婷捂住嘴,小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尚子圆从后面走过来,手里也抱着一个礼盒,比江晚婷的还大。
“你小声点,把孩子吵醒了你哄?”
江晚婷瞪她。“我哄就我哄,我干儿子当然我哄。”
“谁说是你干儿子?我也是干妈!”
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夏慕远走过来,把尚子圆手里的礼盒接过去,淡淡地说了一句:“孩子睡了。”
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裴韫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错觉,但沈愿看见了。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你笑什么?”
“笑她们。”裴韫砚的声音很低,“比无忧还能闹。”
沈愿忍不住笑了。裴无忧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拳头攥着,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宾客陆续到了。裴家的亲戚,沈家的亲戚,还有裴韫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周老爷子来了,刘家王家的人也来了,都是冲着裴韫砚的面子。
他们带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有金锁,有玉坠,还有一张写着一大串零的支票。
裴韫砚看了一眼那张支票,让人收起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振远来得晚一些。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红布包。他走到沈愿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裴无忧,看了很久。
“像韫砚。”他说。
沈愿笑了,点头赞同。“大家都说像他。”
沈父跟着笑着点点头,把红布包递给她。
“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沈愿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块玉佩,很老很老的样式,玉质温润,雕着如意纹。
她认得这块玉佩,是她爷爷留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了。她抬起头,看着沈父,眼眶有点酸。
“爸……”
“别哭。”沈伯远打断她,“今天高兴的日子。”
沈愿把眼泪逼回去,低下头,把玉佩系在裴无忧的襁褓上。小家伙睡得正香,不知道脖子上多了一块传家宝。
裴母张罗着让大家入座。院子里摆了好几桌,桌上铺着淡蓝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束鲜花。
菜一道一道地上,有裴无忧名字的蛋糕,有红鸡蛋,有长寿面。江晚婷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谁做的?”
裴母笑着说:“我做的。你喜欢就多吃点。”
江晚婷又夹了一块,顾明琛在旁边小声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晚婷瞪了他一眼,但速度确实放慢了。
尚子圆坐在夏慕远旁边,给他夹了一块鱼。夏慕远低头看了一眼,吃了。她又夹了一块,他又吃了。她再夹,他按住她的手。“你自己也吃。”
尚子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夏慕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错觉,但尚子圆看见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耳朵红了。
“笑那么好看做什么。”她小声嘀咕。
沈愿坐在裴韫砚旁边,怀里抱着裴无忧。
小家伙醒了,睁着黑亮的眼睛四处看,像是在研究这个世界。
他看着头顶的灯笼,看着桌上的鲜花,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葡萄。
“他好像很喜欢热闹。”沈愿说。
裴韫砚低头看着儿子。“像我。”
沈愿笑了。
“你哪里喜欢热闹了?”
裴韫砚想了想。“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
沈愿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