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这场闹剧，迎来了属于他的大结局。
沈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押送车驶出苏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她怀里抱着裴无忧，小家伙睡得正香，拳头攥着，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裴韫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刚挂了电话。他走到沈愿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低哑：
“看什么？”
“看苏北辰。”沈愿的声音很轻，“他进去了。”
裴韫砚没说话。
沈愿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你不高兴？”她问。
“有什么好高兴的？”裴韫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他进去是迟早的事。”
不愧是裴韫砚。
沈愿知道他说得对。
苏北辰从回港城那天起，就在走一条死路。他以为自己能翻盘，以为自己能重建苏家。他不知道，有些东西倒了就是倒了，扶不起来的。
就像苏家那栋老宅，重新刷了漆，换了家具，但地基早就烂了，住不了多久。
“裴韫砚。”沈愿转过身，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嗯？”
“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裴韫砚想了想。“陪你和儿子。”
沈愿愣了一下。“工作呢？”
“顾明琛盯着。”
沈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被逗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务正业了？”
裴韫砚的嘴角弯了一下。“刚学的。”
沈愿笑着靠回他怀里。
裴无忧被挤了一下，皱着小脸哼哼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雨声，谁也没说话，就这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雨越下越大，玻璃上的水痕越来越密，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了一片。
沈愿看着那片模糊，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只要回到家，有他在，就够了。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
裴韫砚说要出去一趟，沈愿问他去哪儿，他说“买东西”，没说是买什么。
沈愿没追问，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不过，他没什么瞒着她的大秘密。
裴无忧睡醒了，睁着黑亮的眼睛四处看，沈愿把他抱起来，在屋里转圈，给他看墙上挂着的照片。
有一张是她和裴韫砚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海边，夕阳在身后，她笑得很开心，他嘴角微微弯着。
裴无忧盯着那张照片，眼睛亮亮的，像是认出了什么人。
沈愿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是爸爸，你认识的。”
裴无忧打了个哈欠。沈愿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听见门锁响了。
裴韫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不大，系着淡蓝色的丝带。沈愿看着那个盒子，愣了一下。
“什么？”
裴韫砚走过来，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看看。”
沈愿很好奇，于是把裴无忧放在沙发上，拆开丝带，掀开盒盖。
！
里面是一个蛋糕，不大，但很精致。
奶油是淡粉色的，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中间用巧克力酱写着几个字——“辛苦了”。
沈愿大脑一片空白，仔细地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眼眶酸了。
她抬起头看着裴韫砚，问：
“今天什么日子？”
裴韫砚看着她。“不是什么日子。”
“那为什么买蛋糕？”
裴韫砚在她旁边坐下，嘴角上扬：
“你很久没吃甜品了。”
沈愿愣了一下。她想起以前的一个习惯，她最爱吃甜品，尤其是焦糖布丁和草莓蛋糕。
那时候她每个周末都要去那家店坐坐，点一块蛋糕，一杯咖啡，翻翻杂志，待一下午。后来沈氏出事，她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甜品更是想都不敢想。
再后来怀孕，医生说少吃甜的，她就彻底戒了。现在孩子生完了，她早忘了自己还有这个爱好。
“我都忘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裴韫砚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你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自己。”
沈愿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