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股冷风,愣是吹不散港口工地上那股子要把天都烧穿的热乎劲儿。
这里曾经叫符拉迪沃斯托克,老毛子管它叫“统治东方”。这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中国人心头一百年。现在,这根刺拔了,名字改回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要想真正把这儿变成咱们自己的地盘,光插旗子没用,得把钢筋水泥扎进海里去!得让这里变成谁也啃不动的铁刺猬!
刚刚平整出来的观礼台上,海风猎猎。
张汉卿披着一件黑色军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边脸。他手里举着那架昂贵的蔡司高倍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仿佛能穿透海面上弥漫的晨雾,直接看到大洋彼岸。
“少帥,您瞧那边!”
身边的沈鸿烈激动得脸都红了,也不顾上海风灌嘴,指着远处那片繁忙的海湾大声喊道:“按照您给的那个图纸,一号深水码头的深海桩基,昨儿晚上全都打下去了!整整一百二十根!那可是二十米深的深海桩啊!以前咱们想都不敢想,现在靠着那几台德国进口的重型打桩机,硬是给啃下来了!”
顺着沈鸿烈的手指望去,视野里不再是那个破败萧条的俄国旧港。
眼前简直就是一个正在觉醒的钢铁怪兽!
数以万计的工人像工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几公里长的海岸线上。巨大的混凝土搅拌机发出雷鸣般的轰鸣,蒸汽打桩机“咣当咣当”地砸向海面,激起冲天的水花。运输卡车排成长龙,卷起漫天的尘土。
这哪里是修港口,这分明是在打仗!一场向大海宣战的仗!
“鸿烈,老陈。”张汉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看沈鸿烈和陈义宽,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紧迫感,“进度是挺快,比原计划提了半个月。但还不够!还得再快!日本人的眼睛已经在往这边瞟了,他们的军舰随时会在外海晃悠!”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在空中狠狠切了一下,像是要切断某种看不见的阻碍:
“告诉工程总指挥詹国栋,别给我省钱!水泥不够?我再给他批五百吨高标号速干水泥!木材不够?去黑龙江伐!告诉那边的林业局,谁敢拦着,我撤他的职!人手不够?从内地再调五千民工过来!告诉弟兄们,顿顿有肉,工钱加倍!谁要是能提前完工,我发金条!”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台风季来之前,这两个码头必须能停五千吨的大船!我要让咱们的货轮,能安安稳稳地靠上来!让咱们的军舰,有个窝!”
“是!少帥!”
沈鸿烈啪地敬了个标准的海军礼,心里那叫一个热乎。
这就是跟着少帥干的好处!从来不需要因为“钱”字发愁!
别的军阀修个碉堡都得扣扣搜搜算计半天,咱们少帥修港口,那是真敢砸钱,而且是砸金条!那笔对外宣称是“海外侨胞捐款”、实则是系统签到得来的巨额资金,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弹药库,支撑着这庞大的野心。
陈义宽在一旁补充道,他是技术派,关注的点更硬核:“少帥,岸防工事也没落下。一号炮台的基座已经挖好了,就在那个像鹰嘴一样的岬角上。全是钢筋混凝土的永备工事,顶盖厚度两米五,别说巡洋舰的舰炮,就是俯冲轰炸机的航弹也炸不穿!咱们兵工厂自产的那几门155毫米加农炮,底座正在调试,正好能架上去。那是咱们自己改的,加长了倍径,射程比老毛子留下的那些破烂远多了!”
“好!”张汉卿重重点头,眼神凌厉,“岸防是咱们的命根子。要把炮台修得像铁桶一样,伪装也得做好。别让小鬼子的侦察机一眼就看穿了咱们的底裤。咱们要给他们准备个惊喜!”
这时候,旁边财政厅派驻工地的那个小专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抱着账本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少帥……这……这又要追加物资和人工,账面上这几天的流水有点太快了。光是昨天一天,就烧掉了三万大洋……要是按照这个花法,下个月的预算……”
张汉卿还没说话,旁边的“大管家”王守仁就笑了。他拍了拍小专员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大局观:
“老弟,眼光放长远点。这账不能这么算。海参崴是咱们东北的出气孔,是咽喉!这地方花一块钱,将来能挣回一百块!别忘了,咱们还有萨尔图的石油,以后都要从这儿运出去换外汇!还有那些德国的机器,都要从这儿运进来!要是没有这个港口,咱们就被日本人卡死在内陆了!少帥说了,该花钱的时候,别抠搜!只要是用在刀刃上,哪怕是用金砖铺地,也得铺!”
“是是是,王秘书长教训得是。”小专员赶紧点头,心里暗暗咋舌。这气魄,也就是咱们少帥有了。
张汉卿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蔚蓝的大海,声音低沉而有力:
“钱,咱们不缺。盘尼西林是印钞机,老毛子的赔款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