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图(大庆)那一股子冲天而起的黑色油流,就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东北的血管里,但也像是一块肥肉,扔进了饿狼群中。
抚顺那边炼油厂的塔吊才刚竖起来,海峡对岸那帮红了眼的赌徒,就已经磨好了刀子,准备玩阴的了。
奉天,大帥府书房。
深夜的帅府静得有些瘆人,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单调声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屋内与屋外的黑夜隔绝开来。
张汉卿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笔帽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忽快忽慢,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呼——”
角落里的阴影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就像是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紧接着,那个永远一身黑衣、仿佛没有体温的身影——影卫,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少帥,截获了关东军特务机关发往东京大本营的绝密电报,代号‘断脉’。”
影卫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特有的金属质感,冰冷、机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日本人急眼了。土肥原贤二那个老鬼子认定,萨尔图油田和即将建成的抚顺炼厂,是我们未来战争潜力的核心发动机。如果不摧毁,帝国在满蒙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断脉?”张汉卿冷笑一声,手中的钢笔猛地顿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这名字起得倒是挺贴切。想断我的脉?哼,我看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说,他们想怎么干?”
影卫上前一步,将一份破译的电文放在桌上,条理清晰地汇报道:
“计划分三步走,环环相扣,手段极其下作。”
“第一,针对源头。土肥原动用了潜伏多年的王牌——‘蝮蛇’行动组。这是一支受过特种爆破训练的日军死士,由熟悉地形的资深汉奸带路,目前已经潜入了萨尔图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炸毁井口防喷装置和首批建成的储油罐,制造连环大火,把油田烧成一片废墟,让萨尔图变成死地。”
“第二,针对运输。他们在抚顺到萨尔图的铁路线上,收买了大批土匪和流氓,准备在关键路段埋雷、扒轨,制造大规模翻车事故,彻底切断原油运输线,让我们的油运不出来,设备运不进去。”
“第三,舆论战。通过他们在国际上的外交渠道和控制的媒体,大肆造谣,说我们的油田是骗局,是昙花一现,甚至说是为了骗取国际贷款的幌子,以此阻挠我们进口急需的炼油设备和催化剂。”
听完汇报,张汉卿怒极反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森然的杀气:
“好啊,真是好手段!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炸油田?那可是咱们东北的命根子,是以后打鬼子的本钱!这帮畜生,为了那点野心,连这种断子绝孙的事都干得出来!”
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想断老子的脉?做他的春秋大梦!既然他们伸了手,那我就把这只手给剁下来,剁碎了喂狗!”
张汉卿大步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萨尔图的位置上:
“影卫!这次我不动用军队,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我用你!”
“你亲自去一趟萨尔图!带上你的特别行动队,给我把那几条‘蝮蛇’找出来!我要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个渣都别剩下!记住,别弄出大动静,别惊扰了采油生产,更别让工人们恐慌,明白吗?”
“明白。清除害虫,这是我的强项。”影卫微微点头,电子眼中闪过一道红光。
“至于铁路线,”张汉卿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待命的张桐,“通知何柱国,内卫部队全线上路!给我把铁路沿线封锁起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哪个村子附近出了事,我拿那个村的保长是问!还要发动群众,告诉老百姓,抓一个破坏铁路的特务,赏大洋一百!我就不信,他们能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翻出浪花来!”
“是!”
……
两天后,黑龙江,萨尔图油田外围。
这地方本来就是荒原,到了晚上更是阴森得吓人。月黑风高,荒草凄凄,只有远处油井作业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一支七个人的黑影,正像鬼魅一样在一人高的草丛里穿行。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汉奸,绰号“赵三秃子”。这货以前是这一带的惯匪,地形熟得跟自家炕头似的。他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日军特工,个个背着沉重的防水帆布包,里面装的是日制高能炸药。
“太君,前面过了那个土坡就到了!”赵三秃子指着远处那几个在探照灯下若隐若现的巨大黑色储油罐,眼里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