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声清唤自身后传来,李梦今回头,只见杨朔身着一袭鸂鶒补子青袍,满面乐然。
李梦今忆起濯白先前所言,含笑相迎,“连甫今日瞧着格神清气朗啊。”
杨朔唇角扬起,笑意愈发粲然,“明日便可休沐了,归家闲居有望,自然算得上是人逢喜事了。”
李梦今莞尔,“家中青梅酿已备下,只待其主赏味。”
“甚好! 好容易盼着你回京,偏生的你又被陛下指派去协理陆指挥使,终日不得空闲。今夜定要叫你见识下我棋艺之长进!”
李梦今眼尾上扬,故作嗟叹,“连甫竟为此夙夜钻研?倒教我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杨朔却是一副端肃之态,“乌鹭对坐,寸子必争。”
弟弟还挺较真,李梦今含笑应答,“方罫之间,分毫不让。”
言罢,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李梦今率先敛去笑意,“好了,先办正事吧。”
“嗯!”杨朔赶忙应着,梦今不愧是吾崇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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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步至满架典籍前,李梦今寻检着以往有关祭祀的典章,以及记载祭天祝文的文册,细细检阅后铺澄心堂纸于案几之上。
虽然不是定稿,但草稿也好难写啊!不行不行,还是得认真起来,我是翰林编修,我是翰林编修,我满腹经纶,我满腹经纶……
心下稍定,李梦今复又认真梳理着祝文格式。首字可以臣字起始,首句需要明确天子敬天的意思,算是套话。然后要说明时间和祭祀的因由,再列出祭品,可以用“尚享”结尾。
思绪明了后,李梦今方提笔濡墨,依大铭本年的政绩民情,逐字拟改。
臣嗣天子谨昭告于皇天上帝曰:
仰荷眷佑,守成绍统,子育兆民,兹届长至,一阳复始,敬循典礼,祇荐明馨。敬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备兹禋燎,用伸虔告。伏祈神贶昭垂,景祚延洪,风雨顺时,九谷丰登。
尚享!
伏首案牍不觉光阴荏苒,搁笔时西窗已染上沉沉暮色。
“梦今,该歇笔下直了。”
李梦今轻揉有些酸涩的肩颈,舒展了下筋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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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两侧商铺已渐次掌灯,酒楼檐下悬着的羊角灯笼将暮色的暖光晕染得更开,二人并行的身影被拖得细长。
“连甫要捎些什么茶食?”
“买些顶市酥吧,再称些重阳花糕,虽说已过了节令,但铺里应还有些余货,少买些。艾窝窝也要捎些。”
思绪及此,杨朔又补了句,“蜜麻花也极好,也要买些!”
李梦今拢了拢披风,轻笑,“行。”
两人转过街角,食铺内的热气随风飘过,冰糖葫芦的草把子前围着一群孩童,欢声笑语过后便是铜钱依次入袋的脆响,分外迷人。
杨朔挑好茶食后示意店家装匣,付过银钱,接过油纸包好的糕点。
“走吧,濯白早已备好饭食了。”
“那步子快些。”杨朔人随声走,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毛毛躁躁的。李梦今慢悠悠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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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白娘子!今日备了些什么馋人的吃食?”
濯白早已在穿堂前候着,上前接过李梦今的披风,王老二也接了杨朔的。
濯白抿唇轻笑,对着杨朔福身,“杨大人瞧了便知。”
杨朔声音带着朗然笑意,“濯白娘子怎的同我打起哑谜来了。”
王老二咧出憨笑,“杨大人是最宽厚的,俺们自然是不怕的。”
杨朔笑着将其中两包茶食分别递与二人,“夸得甚好。”
王老二脸上笑纹更深,“俺早早就晓得杨大人是菩萨心肠了!”
欢声齐起。
这样的画面真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啊,李梦今唇角扬起笑意,“都别搁这杵着吹风了,进屋吧。”
众人移步至书房,只见炕桌上早已布好晚膳:青花海碗里盛着萝卜煨羊肉,白瓷盘里卧着蒸鱼,另配有醋溜白菜、豆腐菜羹。
红泥炉上正温着青梅酿,炕角铜熏笼里黑炭烧得正暖。
杨朔笑意顿时攀上了眼角眉梢,“今夜可要尽兴才是!”
濯白为李梦今拉开官帽椅,李梦今落座开口,“又不是头回来,怎的这般高兴?”
王老二为杨朔拉开椅子,杨朔正襟危坐,“此言差矣。今日与梦今同食,乃知交之乐,此为一喜;濯白备膳辛劳,我面悦而心诚,是为食客之敬,此为二需;梦今外差才归,又为刘志一案奔走,今日恰逢休沐你我二人终于得聚,乃天时人和,此为三贺。”
李梦今闻言微怔,执壶为杨朔斟满一杯青梅酿,举杯,“一敬你我挚友相聚。”又举,“二敬连甫君子之性。”再举,“三敬我国常盛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