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了!”
李梦今一路疾行至书斋案前,抓起笔山上的狼毫笔,唰得将澄心堂纸铺展开来,凭记忆执笔将星图急急临摹下来。
她执笔的指节微颤,脑中急转,额间沁出薄汗。待最后一笔落定,李梦今将笔轻颤着搁入笔山,整个人跌坐进太师椅中,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赶在忘记前画完了。
濯白于门外轻敲,“大人用些茶吧。”随后方推门奉上白瓷茶盏。
李梦今仰首将松萝茶一饮而尽,眼眸间光华流转,“知我者,濯白也。”
“能为大人分担一二,是濯白之幸。”
“我知道你操心甚多。”
矮几上瓷瓶中的竹枝已然换了新,还伴了松枝。
李梦今起身在满架书卷典籍间翻找着。
“东井八星,天之南门,黄道所经,天之亭候,主水衡事,法令所取平也。”
“舆鬼五星,天目也,主视,明察奸谋……中央星为积尸,主死丧祠祀。”
“柳,八星曲头垂似柳。近上三星号为酒,享宴大酶五星守。”
遂垂眸看向案上的星图,李梦今比对着目光星图的图案与书卷上的记录。
朱雀主南,代表南方位。南方七宿,东井八星,舆鬼五星,柳八星,七星七星,张六星,翼二十二星,轸四星。
这星图上的井木犴在最下面,鬼金羊在中间,被柳土獐盖住。
井木犴,星群的形状像井,五行属木,守护兽为犴。鬼金羊五行属金,柳土獐属土。
方位在南,木上供着金,木与金又被土盖住。金气被土掩盖,说明很可能是废弃破败的地方。
井宿主水,与法令相关。那个地方可能有河流湖泊,具有公平或者说人们渴求的公平这种性质。
鬼宿与死丧祠祀有关。那个地方还有祭祀香火。
柳宿与宴饮礼仪相关。破败前规仪不低,有人爱去。
难道……是寺庙?
李梦今倏然回头看向濯白,“南方有水处可有破庙?”
濯白点头,“城南有一条永静河,那处有座观音庙,已废弃多时。”
太好了,找到了!
“去见陆指挥使!”
“是。”
李梦今疾步推开门,一头撞进陆有思怀中,陆有思双手微颤,握拳复又缓缓松开,垂眸看向李梦今,“找到了?”
“城南观音庙!”李梦今雀跃不已,不自觉攥住陆有思的袖口。
陆有思当即反握住李梦今的手腕,唇角勾出一抹浅笑,“知道了,那走吧。”
李梦今回头看向濯白,“你与王老二在家中候着,我和陆大人同去即可。”
濯白福身,“是,大人。”
·
一路策马疾驰来到城南。
及至永静河畔,李梦今看着林间斑驳树影,暗自轻叹:一天又要这么过去了。
“想什么?”
李梦今赶忙回神,“回大人,下官没想什么。”
陆有思步履未停,沉默片刻,“快到了,凝神。”
“大人放心,下官不会在办事时走神的。”
陆有思薄唇微张,终是沉默着没再说什么。
穿过芦叶丛,两人终于抵达了观音庙。
山门朱漆染灰,漆皮皲裂,惨白的墙砖上许是沾着漆红,透出皮肉浮骨之相。悬山顶琉璃失色,其上蟠龙纹饰残缺,龙失其鳞,其骨却全。
李梦今跟在陆有思身后,发现连地面的部分青砖都留有深浅不一的细痕,心中不免疑惑。
她抬眸看向两侧配殿,蛛网丛生,门扉半悬,又观前方,拱桥下无水,拱桥上两侧的瑞兽破损不一,已然不再守衡。
穿过天王殿,抵达正殿,李梦今举袖掩鼻,环视殿内,尽是一派萧索之景,彩塑生尘,早已分辨不出颜色。
“大人,我们从何处着手?”
“分头搜寻,留心细微之处。”
见陆有思已开始查探,李梦今并未动作,而是双手抱臂,四处瞧着正殿内。
殿内浮尘游走,一股霉朽之气。
观音像前悬着的红绿幡布已然褪色,莲座积尘,法相皲裂,慈悲尽藏不可见踪。
李梦今眸光倏然定在菩萨面上,眯眼仔细端详,“大人,你瞧这观音双目。”
陆有思闻言抬眸,透过观音积尘的双目细瞧着,竟发现了那积尘后若隐若现的孔隙。
陆有思唇角微扬,“眼力不错。”
“大人面前不敢懈怠。”
陆有思走向观音像后,小心踏上供桌,捞起供桌上落灰的青铜香炉,往观音像脖颈后的细隙处重重一击,待破开窟窿,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