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杨朔爽利三杯下肚,眸中映着摇曳烛火,“梦今为我至交,亦为我心中至亲,连甫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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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真是好雅兴。”
陆有思一袭虎豹补子团领衫,外罩红胖袄,声落人至。
李梦今惊得微颤,暗自腹诽:每次都这样出场!忙起身拱手,“不知陆大人驾临寒舍有何吩咐?”
杨朔恭谨作揖,“翰林院编修杨朔,恭请陆指挥使金安。”
陆有思目光掠过李梦今,“无事便不能来了?”
李梦今忙解释,“自然不是,下官随时恭迎陆大人尊驾。”
“再添副。”
濯白躬身应着,“是”,王老二赶忙悄步随出。
瞧着炕桌两侧铺着坐褥的官帽椅,陆有思径自在杨朔那处落座,抬眼看向李梦今,“坐。”
来蹭饭的?李梦今依言坐下,杨朔则侍立一旁,待王老二搬来新椅方才落座。
濯白将杨朔碗箸移至杨朔身前,又将新碗箸奉于陆有思面前,而后敛衽行礼,“奴婢告退。”
“嗯。”
陆有思并未抬眼,执箸刺入蒸鱼。
濯白轻扯王老二袖角,掩门退去。
李梦今随后动筷,“粗茶淡饭,还望陆大人莫嫌弃。”
杨朔默然执箸而食。
陆有思细嚼半晌,“的确欠佳,但尚可果腹。”
啧,说话还是这么讨厌。李梦今面上含笑,“自是比不得陆大人府上。”
“改日你来,我备宴候你。”
饭饭往来?这三品官的饭肯定很好吃,这可不能错过。李梦今眼中漾开笑意,“大人如此说,下官可就却之不恭了。”
陆有思正色看向李梦今,“我向来言出必行。”
指挥使何时如此殷勤了?杨朔沉默用膳,心中暗自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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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濯白入内收拾案几。
李梦今看向陆有思,“大人,下官与连甫有手谈之约,大人可要参与?”
“你自娱就是。”陆有思淡淡道。
行,你说的,那我可不管你了。李梦今与杨朔移座楸枰两侧,陆有思静坐旁观。
杨朔望向李梦今,“梦今执白还是执黑?”
“执黑。”李梦今拈起黑子落于三四路。
杨朔从容应着,白子稳落星位。
棋局渐开,黑子疏朗,白子则筑垒守角。
中盘时白子忽的刺入黑阵,角地顿活。
“梦今此局有意相让?”
“她会胜。”陆有思忽道。
李梦今抬眼望去,复又专注落子,黑子飞出,“大人对我这般自信?”
陆有思目随棋走,黑子瞧着散,气脉却暗暗侵削,唇角微扬,“嗯。”
杨朔忽觉不妙,蹙眉斟酌许久,白子方落,仍守。
见杨朔如此落子,李梦今当即脱先,开辟大场。
陆有思唇角上扬,白子已有破绽。
及至官子,李梦今大胆逆收,胜负定。
杨朔收子入罐,笑意直达眼底,“梦今这‘险’字果真使得妙趣无穷。”
李梦今微笑,“借势成锋,险胜险胜。”
“杨编修,你我对弈一局,如何?”陆有思忽的道了这句,语气虽似商询,实无转圜之处。
杨朔拱手,“恭请大人赐教。”
他这是自己也技痒了吗?李梦今起身让座。
陆有思径取白子,“请。”
杨朔执黑稳落右上星位,稳中求进,陆有思则打破常式。数十回合下来,陆有思锐气不减分毫。
陆有思忽执白子高挂斜飞。
杨朔沉思片刻,低夹应对,黑势渐厚。
然陆有思目如鹰隼,看准关要一点落子。
杨朔见状心头骤紧。
李梦今凝视此局,杨朔这时候进就会露出破绽,退又会损失积累的厚势,不知道他会怎么落子。
杨朔捻子良久,以并落子固形。
陆有思唇角微扬,白子飞压追击,招招凌厉,竟逼得黑子循着白子之意而行落。
未及官子,胜负已分。
杨朔轻叹,眼中敬意油然而出,“大人棋路锋锐,算路渊深,下官心服。”
陆有思将白子掷入罐中,迸出清响,“承让”,随后目光转向李梦今。
李梦今会意,面露诚服之色,“大人不拘一格,直指要害,下官拜服。”
陆有思唇角似有若无地一牵,“这是自然。”
行吧,你厉害你够本拽。李梦今唤濯白,濯白应声而入奉茶。
李梦今趁陆有思饮茶时,于袖底轻触杨朔手腕,眼波微动似在安慰“胜败乃常事”,杨朔回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