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青年脸上故作一本正经催促道:

    “你过年时可要好好想想,到时候为夫优先考虑。”

    谢慈琅心中的酸涩忽地变甜,露出个净亮的笑容:

    “嗯。”

    “出京外放也好,”她反握住他的手,“京城总是宵禁,贵人多,规矩也多,总让人睡不好觉。”

    “那…去江南吧,母亲从前总和我说她老家的事。”

    她情不自禁畅想起来:

    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湖畔置一座宅子,春天做桃花酿、等到沐休日,就去放风筝,夏天吃莼菜羹、去湖里采莲花…”

    一反常态说了一大堆话,谢慈琅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掏出帕子揾了揾发烫的面颊,恢复了平日淡然的样子。

    “当然,到底还要结合你的官途。不是一定要去。”

    青年扶着她下车时俯身凑近,笑容明朗地勾住她的小指:

    “就江南。”他意气轻快道。

    “远安呐!你可算回来了——”

    成老夫人哀哀的沙哑声音从门口传来。

    “母亲,这是怎么了?”成青松见母亲面如土色,顿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她发抖的身体。

    成老夫人拄杖往地上狠狠敲了敲,手指头直直戳向谢慈琅的方向,神情屈怨:

    “你媳妇杀人了!妙云好好一个乖怯小娘,就这么叫人给笞了整整五十鞭送回府里,方才还在吐血呢!”

    谢慈琅面上那一点真实、柔软的笑意倏然钻进面皮中消失了,又变成那副柔柔淡淡、低眉顺眼的样子: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她轻言细语:“沈小姐今日在甘泉寺冲撞了宫中贵人,慈琅也是寻她不见才知道的。”

    看来朝瑰送来的“礼物”真是把她这婆母吓狠了。

    她说话时,成老夫人的眼睛一直躲在成青松的肩膀后头、警惕而偷偷斜乜着她,见对上自己的目光,便烫着般连忙移开,变脸间又是一顿哭天喊地:

    “娘老了!你还不听娘的话,自从执意把这么个败家破业的丧门星娶进家里,府里就没有一件顺心事,她就是个瘟——”

    “娘!”

    “大人!”

    成青松含怒的断喝和长随的通报声同时响起。

    “禀报大人,宫里来了赏赐,正等着您出去接旨呢!”

    长随喜气洋洋的声音和成老夫人那句没说完的“瘟神”混在一起,震得桂花树桠上的雪花都落了下来,软软坠在雪地里。

    院内顿时一静。

    低头看地、一言不发的谢慈琅心中不合时宜地浮上一丝古怪滑稽的谑意。

    “先把天使请到正堂上就坐看茶。”

    无声的尴尬中,成青松伸手捏了捏额侧穴位。

    “娘,慈琅,你们都换身衣服,随我去领旨。”

    “…五十两金锞子…这是宫里赏的衣料,这是给老夫人的六指碧玉佛,这是给夫人的…”

    成青松的眼睛落在那笑眯眯伸手介绍的安禄脸上,这人他认识,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回想起自己今日在值房内的莽撞发言,难道他并未感觉错,太子殿下…果真是对他存了几分赏识之心?

    未曾注意到丈夫的沉思,大珰走后,谢慈琅有些好奇地拿起那个扁长的檀木盒。

    黑水沉香的匣盖打开,并非是什么金玉项链、翡翠镯子,只静静地躺着一本南华经。

    谢慈琅心中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恭谨地拿起那本道经翻了翻。

    她平日对道经佛经无甚兴趣,因而半天也没看明白。

    谢慈琅手掌按在卷页上,想了半天,心中暗道:或许,是在敲打她莫要因朝瑰郡主的青睐生了攀权附富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