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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之策,真是觉得快慰。”
成青松身体一顿,抬眸中多了些不可思议:
太子殿下,竟真的留意过他这一介从五品郎中的上疏?
两湖乃是大齐粮仓所在,责任重大,也是通常拨款最丰裕、可以大展拳脚的地区。
太子殿下居然把这般要务督派给他…一时间,成青松心中竟滑过了一丝士为知己者死的贞臣之心。
“臣必不辱殿下使命!”
成青松有些激动了,全然未曾注意到身边同僚异样的隐晦目光。
安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脸色发红的青年。
成青松一个文弱书生不知,他跟着太子殿下戎马数年,却知道这两湖地区中间的荆江段最常溃堤,是九死一生的豆腐腰。
做不好是他治理不力,做得好便等着相党内部构陷。
如此,便是拿忠臣美名换他的命了。
安禄偷眼看去,太子殿下笑容越发朗然,好一副人君气派。
天家富有四海、子民千万,主君却唯有那一人。天下英雄尽入君王彀中,便是万中挑一的天材,也是金銮大殿里站都站不下的千分之一。
一个小臣,可不是杀了就杀了。
成青松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便看见宫道上那轿撵上高坐的明金色身影。
他连忙跪下见礼,六双枣青色的太监长靴在他眼前停住。
“成郎中,此行之前…好好和家人道个别罢。”
轿上人温声道。
他心中一凛,连忙撩袍称是。
说来也怪,往日觉得太子殿下严苛,今日近见,却觉得其实殿下言行明明颇有如沐春风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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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宫门口小雪霏霏,天色已近黄昏,马车上的谢慈琅掀帘探头,见他出来,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明亮笑容。
成青松一愣,连忙疾步上前,将水貂耳帽摘下来戴在她头上:
“雪天路滑,你怎么来了?”
谢慈琅自然地让他呵了一口气暖手:
“不是说晌午回来?这都快用晚食了,饿不饿?”
成青松有些不好意思,朗笑道:
“不饿,今日上峰校考才晚了时辰,幸亏有你的那盒点心。”
话音未落,他肚腹便低低哀哀地“咕”了一声。
成青松:“……”
谢慈琅轻轻白了他一眼:“又都分给你那些好同僚了?”
成青松轻咳一声,面上赧然:
“大家都饿着,我也不好吃独食。”
谢慈琅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车夫:
“不必回府了,掉头去广源楼买糕点。”
她轻轻挑眉:
“给你补上。”
…
“太子殿下委派你去两湖治田?”
广源楼二楼雅间,谢慈琅夹菜的筷子尖停在半空。
成青松见她神色忧忡,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离京,忙道:
“约莫两个月就能回来。到时候,给你和娘带当地时兴的布匹料子。”
谢慈琅垂下眼眸,心中那点忧思如窗外飘雪。
元泽居然不仅不计较往事,还会提拔自己的丈夫,这实在是让她大为意外。
看来,自己先前对于他那些负面看法,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什么,吃吧。”她嘴角扬起个轻巧笑意,夹了一块炙羊肉给他。
雅间隔壁,那气氛却是比窗外的雪还冷。
太子面前的桌上,招牌的裹馅糕伶仃地躺在在点彩瓷盘中。
餐桌上摆着清蒸鲥鱼、鸡汁春笋、文思豆腐等佳肴,杯中温着玉酿酒,明明满桌色香味俱全,却愣是一筷子未动。
屏风那头每传来一声温言笑语,安禄弓着的腰都好似往下弯了一分。
太子回宫路上沉默许久,突然命人去买这广源楼的裹馅糕。
他当时只想着太子心情不虞,要是他能掐指料到会这般巧地碰上那位主,打死他也不会撺掇殿下出宫赏雪散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