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执重复,语调罕见哀切。

    “阿郎…对不起…对不起……”

    她嘴唇嚅嗫,缓慢掰开他的五指,眼周通红,只一味笨拙地将雨伞塞到他空张的手掌里。

    元泽定定盯着她,眸光恍然,嘴唇煞白。

    温热的雨顺着谢慈琅的眼睑流下,元泽铁钳一般的手却变得很冷,他慢慢松开她的腕。

    一声牙酸劈啪,那十六根楮束的竹骨伞竟尽数折断,半截插地嗡颤!

    “谢慈琅。”

    少年掌心竹茬如刺,鲜血混着雨水不断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眸光狠戾决绝:

    “——你我之情,从此犹如此伞。”

    阿郎……!

    谢慈琅猛然睁开双眼,已是额汗湿枕。

    …

    “慈琅,你的神色有些憔悴。”

    她收回思绪,看向丈夫扶着自己上车的手。

    朝皇宫驶去的车厢内气氛寂滞,一时只闻车轮辘辘之声,成青松目光在她面上打转,忍不住开口。

    “许是昨夜睡的晚了罢。”

    谢慈琅随口答道,心中愈发小虫儿爬似的惴惴。

    成青松了然点头,他亦是一夜未眠,脑壳都隐隐胀痛,不由掀起车帘眺远。

    街市叫卖熙攘络绎不绝,亦是有数辆同朝为官的牛车与他们栉比同行。

    自京师南迁,江南风物温靡,权冑们便不好用马,尤喜用温顺的青牛驱车。

    然而众多温然款行的牛车之中,竟有驾两匹汗血骏马相轡的马车朝着首辅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夫一身仆役作扮,姿态却如同边疆军士般悍酷,与他们驰错而过时,腰间那开刃的凛炳寒光一闪而逝。

    能这般出驾的人,放眼整个大齐,也只有皇家那寥寥几位。

    “……不知是哪位贵人?”成青松一时喃喃。

    他心中莫名闪过些同昨日上朝被唱名时一样的竦然惧意,正在脑海中苦苦搜觅马车主人之时,却被领口间温柔整理的触感唤回现实。

    “远安,你可是还在想那绸商状告之事……?”

    “没什么。”

    成青松回过神,以手覆她素手,神色微窘,岔开话题道:

    “只是昨夜觉浅,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你一直在喊……阿郎。”

    谢慈琅整理圆领袍的手指霎时僵住。

    头顶,迫压注视她的视线犹疑着一吐为快:

    “阿郎是谁?”

    谢慈琅的心猛然踏漏了一拍。

    她抬头,成青松盯着她的眼,半分犹豫半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