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嫁娘 11
    凝固般的寒意,自脚底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江述站在别府荒芜的庭院中央,周遭是“昨日”景象与对话的精确复现,手中那根燃烧着诡异红焰的蜡烛,成了他维系清醒与现实的唯一浮标。火焰稳定,光晕冷冽,将他与这个陷入诡异循环的时空隔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扫过庭院中神色各异的“新娘”们——白露的审视,长发与短发女子的紧张,以及那位大姐沉静表象下难以捉摸的眼神。那个消失的少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无人提及,仿佛从未存在过。是副本规则自动抹除了“失败者”的存在痕迹?还是这循环本身具有某种“修正”机制,将不合时宜的部分悄然剔除?

    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惧,江述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破绽。他需要继续扮演“昨日”的自己,参与这场荒诞的重复剧目,同时寻找破局之机。

    “大家分头找吧,但不要走太远。”那位大姐的声音响起,与昨日的提议一字不差,甚至连目光扫过众人的顺序都分毫不差,最后定格在江述身上,“江小哥,我们一组,往东边那片残墙和后面的废园看看?”

    江述点头,动作与昨日无二。他刻意将手中燃烧的红烛往身侧收了收,烛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痕,但果然,除了他自己和大姐似乎几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外,其他三人对此毫无反应,径自转身朝各自昨日选定的方向走去。

    他和大姐再次结伴,踩着及膝的荒草,走向东侧的残垣断壁。晨雾依旧灰白,空气中腐朽与焦糊的气味交织。一切仿佛昨日重现。

    为了不显得异常,江述也装模作样地开始低头搜索地面、砖缝,如同真正在寻找可能存在的金元宝。他将红烛暂时插在一旁一处较稳固的碎砖缝隙里,让那簇红色火苗在荒草丛中静静燃烧,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搜索的动作是重复的,环境是重复的。江述的心却比昨日更加紧绷,他在等待,等待大姐再次开口——按照“剧本”,她会在不久后问出那个问题。

    果然,走在前方、正俯身拨弄一处湿滑青苔的大姐,头也不回地,用那平淡却不容忽视的语气,低声问道:

    “你找到新郎了?”

    语调、时机、甚至连停顿的间隔,都与昨日完全一致。

    江述心中凛然,面上却仿照昨日的反应,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应。他的余光瞥向那支插在砖缝中的红烛,烛火微微摇曳,红光映照着近处的几株枯草。

    与前次不同,大姐这次没有立刻提起那个消失的少女,也没有评论任何人的状态。仿佛所有人都默契地遗忘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又或者,在这个重复的场景里,缺失一人本就是“正常”的一部分。她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用另一个话题,自然而然地开启了下一段对话——这似乎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只是内容略有不同,或许是循环因缺失一人而自动进行的微小调整?

    她谈论起对这别府布局的一些观察,提到几处看似不协调的建筑痕迹,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分享无关紧要的发现。江述听着,偶尔简短回应,心中警惕更甚。这看似自然的闲聊,更像是一种铺垫。

    然后,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江述。

    晨光(尽管惨淡)从她身后斜射过来,逆光中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睛却异常清晰。此刻,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江述平静表象下难以完全掩饰的戒备和审视。

    她没有绕弯子。如同昨日一样,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本就极近的距离。冰冷的、带着草叶和泥土腥气的空气似乎都因这动作而凝滞。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气音,径直穿透了周遭虚假的宁静:

    “你昨晚去了什么地方?在哪过的夜?”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和昨日如出一辙的、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与你换。今晚,让我去你昨晚待的地方过夜。”

    来了!一模一样的要求!

    江述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一股莫名的、近乎本能的冲动,伴随着这句话骤然升起——答应她。就像昨日那样,答应这个交换。似乎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脑海边缘低语:这是对的,这是应该的,这是……循环的一部分。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心神微微摇曳、仿佛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顺应“剧本”的瞬间——

    “啪嗒。”

    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从身旁传来。

    是那支插在砖缝中的红烛!

    它竟然毫无征兆地,向着江述所在的方向,轻轻倒了下来!

    蜡烛并未完全倒下,只是歪斜了一个角度,但顶端那簇燃烧着的、奇异的红色火焰,却随着倾倒,几乎要触碰到江述垂在身侧的手背!

    没有灼热的痛感传来。那红色的火焰冰冷依旧,甚至带着一丝沁入皮肤的寒意。但就在这冰冷火焰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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