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被暗示的思绪如同被利刃划破的迷雾,骤然清明!
刚才那股想要顺应答应的冲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的是冰冷清醒的后怕和更深的警惕。
这蜡烛……不仅能让他在循环中保持认知,还能在关键时刻,帮他抵御某种无形的、试图引导他行为的“规则”或“暗示”力量?
江述猛地收回几乎被火焰碰触的手,深吸一口气,再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大姐时,眼神已彻底恢复锐利与冰冷。
“不行。”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不能换。”
大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江述会拒绝,这与“昨日”的“剧本”出现了偏差。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江述的脸,掠过他异常清醒坚定的眼神,最后落在那支歪倒后依旧静静燃烧着红色火焰的蜡烛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混合着惊讶、探究和一丝了然的光芒。
但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是吗。”她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算了。”
她没有继续纠缠,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试探。但江述知道,这绝非试探那么简单。她显然察觉到了红烛的特殊,也意识到了江述状态的不同。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继续待在这个循环场景里,与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周旋,风险太大。
江述不再犹豫,他迅速弯腰,拔起那支歪倒的红烛,握在手中。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红光稳定。
然后,他学着昨日大姐的做法,转过身,面向庭院其他方向,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道:“莲花池那边……我刚才好像看到一点金属的反光,埋在乱石堆里,要不要一起过去仔细找找?”
他的声音在空旷荒凉的庭院里传开。
远处,正在西侧新房附近徘徊的白露闻声抬头,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长发女子和短发女子也停下了动作,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被“金属反光”这个词吸引了。大姐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江述,没有阻止,也没有附和。
江述不等她们回应,便拿着蜡烛,率先朝着北面干涸的莲花池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真的要去确认什么发现。
白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可能存在的线索吸引,迈步跟了过来。长发女子和短发女子也连忙互相搀扶着,朝莲花池挪动。
而那位大姐,则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江述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点稳定燃烧的红色光晕,久久未动。
江述走到莲花池边,假装在乱石堆中翻找,眼角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其他人的动向。当看到白露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池边,而大姐依然停留在原地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借着几块较高石块的掩护,悄然后退,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游鱼,迅速而无声地穿过东侧的荒草丛,再次接近了那扇破败的院门。
手放在冰凉粗糙的门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
庭院中,大姐依然站在残墙边,远远地望着他,看不清表情。其他人则埋头在莲花池的乱石中。
江述不再迟疑,用力推开门,闪身而出,反手将门虚掩。
隔绝了门内那重复荒诞的景象,门外荒凉破败的街巷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真实”。他不敢停留,握紧手中依旧燃烧的红烛,沿着来路,快步朝谢府方向返回。
手中的红烛稳定地散发着红色光晕,照亮身前一小片道路。那光芒仿佛带有某种安定的力量,让他因刚才惊险一幕而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
当他再次看到谢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和门前清扫的小厮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而就在他踏上谢府门前石阶的瞬间,一个身影从大门内匆匆走出。
是谢知野。
他脸上惯常的散漫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焦灼。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江述身上,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支依旧燃烧着的红烛,以及江述完好无损的模样时,那紧绷的神色才骤然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谢知野快步上前,目光迅速在江述身上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伤痕或异常,才将视线定格在他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回来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带着一种如释重负。
江述看着他难得外露的情绪,心中的疑虑和之前那点莫名的火气也消散了些许。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举了举手中的红烛。
谢知野的目光落在红烛上,眼神微动。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了江述手中的蜡烛。然后,在江述略带惊异的注视下,他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