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则第六条:如看到穿红色校服的学生,请立即远离并报告值班教师。
报告教师?李明远现在在教师楼,来不及。远离?他们应该立刻离开卫生间。
但谢知野也看到了。他没有动,反而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听。
江述屏住呼吸。卫生间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的电流声。然后,他听到了——
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从那个隔间里传出来的。
守则第九条:如果听到哭声,不要寻找声源,捂住耳朵快速离开。
两条规则冲突了。红色校服要报告教师,哭声要快速离开。现在他们同时遇到了红色校服(可能)和哭声。
该遵守哪一条?
谢知野已经轻轻后退,拉住了江述的手臂。他的眼神很明确:先离开。
但就在他们准备退出去时,隔间的门缓缓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自己向内打开,露出里面黑暗的空间。
啜泣声停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穿着红色校服。
深红色的运动服,和蓝白校服款式一样,但颜色刺眼得不正常。穿着它的“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惨白的下巴和脖颈。它赤着脚,脚趾像是长时间泡水后的浮肿苍白。
它一步步走出来,动作僵硬但平稳。
江述和谢知野已经退到卫生间门口。江述的手按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冲出去。
红色校服的学生抬起了头。
头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脸——
江述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没有五官。不是被抹平,而是像蜡像一样光滑,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皮肤的纹理和轮廓。
它“面”向他们,停顿了几秒。
然后,它抬起手,指向镜子。
没有声音,但江述感觉有一个词直接投射进脑海:
“看。”
他们看向镜子。
镜子里,卫生间景象依旧,但他们两人不见了。镜中只有那个红色校服的学生,站在洗手池前,面对镜子。
而在镜中,它有脸。
一张清秀的、年轻的脸,大约十六七岁,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动。
镜外的无脸红色校服,和镜中的有脸红色校服,形成诡异的对比。
几秒后,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那个有脸的学生开始哭泣,眼泪流下,然后它的脸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五官逐渐模糊、流淌,最后变成一团混沌的肉色。
镜外的无脸红色校服放下了手。
转身,走回隔间。
门缓缓关上。
卫生间恢复寂静。
江述和谢知野冲出卫生间,回到走廊。两人都喘着气,后背被冷汗浸湿。
“那是什么……”江述声音发紧。
“镜子。”谢知野说,“镜子是关键。通知里提到‘切勿捡拾旧校舍区域的任何物品,尤其是镜子’,日记里提到‘镜子碎了’,刚才那个……东西也指向镜子。”
他顿了顿:“在中式恐怖里,镜子通常连接阴阳,能照出真实或亡魂。刚才镜子里照出了它的‘脸’,可能那是它生前的样子。”
江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红色校服的学生可能是……死者?旧校舍火灾的遇难者?”
“可能性很大。”谢知野看了眼终端,“18:05。晚自习快开始了。我们需要回教室。”
终端震动,是李明远发来的消息:【教师办公室发现教师守则,部分内容矛盾。已拍照发群。注意安全。】
紧接着,林琛的消息也来了:【东侧楼梯发现血迹,延伸到四楼。四楼是高三区域,锁着。周正说听到楼上有钢琴声,但学校音乐教室在一楼。】
情况越来越复杂。
江述回复:【遇到红色校服,无脸,指向镜子。已撤离。现在返回教室。】
五人约定晚自习期间保持静默,除非紧急情况不发消息。
江述和谢知野找到高二(4)班教室,在二楼西侧尽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些学生。
大约二十多人,都穿着蓝白校服,低头看书或写作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看进来的两人。教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黑板上写着晚自习纪律:保持安静,不得交谈,不得随意走动。
江述和谢知野找到贴着他们名字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坐下后,江述扫视教室。
学生们都很“正常”,至少看起来是活人。但那种过分的安静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