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李大海都跟换了个人似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劈篾条的时候手稳了不少,断口虽还谈不上漂亮,但起码不再毛毛糙糙像狗啃的了。
张春燕教得顺心,嘴角一直压着笑。
她敲了敲矮桌,
"行了行了,今个儿差不多了,都回去吧,明日再来。"
李大海还舍不得走,手里攥着根篾条不肯放,
"张婶子,我再练两下,就两下!"
张春燕哭笑不得,作势要夺他手里的篾条,
"赶紧回去!你家地里那点活儿还等着你呢!"
李大海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门。
.....
李翠英一出林家院子,一手轻轻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脚步却迈得飞快,脚下的布鞋踩在冻土路上"啪啪"作响。
李铜柱在旁边急得满头汗,一手紧紧扶着她的胳膊,
"你慢些慢些!怀着身子呢,摔着了怎么办!"
翠英回头瞪他一眼,脸上却掩不住兴奋的红晕,
"慢什么慢!赶紧回去让爹劈篾条,今晚就能开工!早些练会,早些挣钱!"
李铜柱被她催得脚下生风,两人一路小跑回了家。
院子里,赵淑艳正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眯着眼穿针引线,她的眼睛这几年越发不好了,穿根针都得对准半天。
墙角边,李樵夫蹲在地上劈柴,一斧头一斧头,慢悠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跟那截木头发呆。
翠英一进门就喊,
"爹!"
李樵夫抬起头,木讷地转过眼珠,看向闺女。
翠英从墙边抽出几根自家山上砍来的竹子,递到爹面前,
"爹,你给我把这些劈成竹篾,要又薄又匀净的那种。"
李樵夫没吭声,接过竹子摸了摸,又拿起砍刀比划了一下,闷头就干了起来。
刀锋落下,竹子应声而开,他手指翻飞,一层一层地起篾,劈出来的篾条薄如纸片,宽窄均匀,柔韧得很。
翠英蹲在旁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宽度,
"爹,不要这么粗的,再窄一点,就这么窄。"
李樵夫瞅了一眼她的手势,点点头,手里的刀法微微一变,劈出来的篾条果然窄了一圈,
却依旧不断不裂,匀净得像尺子量过一样。
翠英乐了,推了推旁边的李铜柱,
"看见没!爹这手艺!咱俩赶紧学着编,编出来就是钱!"
正说着,赵淑艳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
"翠英啊,怎么忽然就要让你爹劈这个了?"
明明之前二人还是日日自己练习,说是要打好基本功才行。
翠英直起身子,脸上红光满面,
"娘!林家收竹包,只要编得出来,一百文一个!"
赵淑艳一听,猛地站住了,手里的针线差点掉地上,
"一百文?!"
她立马变了脸,也不问真的假的,
毕竟以她对林家的了解,林家可不是说大话的人家,
赶紧催道,
"那你赶紧让你爹多劈些!"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唉,要不是我这眼睛不中用了,看不清那细篾条,我都想跟着编两个!"
翠英笑着说,
"娘,你照看着家里就行,劈篾条有爹,编包我和铜柱来,咱家这回能挣上钱了!"
-
另一边,李德正家。
李大海一路跑回家,进门就嚷嚷,
"爹!娘!大事!"
李德正正在堂屋里跟几个村民喝茶聊天,被他吓了一跳,放下茶碗道,
"喊什么喊?天塌了?"
李大海喘着气,把下午张春燕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李大山站在一旁,脸都绿了,伸手想去捂李大海的嘴,
"你小点声!"
可哪里还来得及?
李大海那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噼里啪啦全倒出来了,
"爹!林家出一百文收一只包!
我算过了,我要是能一天编一个,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
咱们兄弟四个人,那就是十两银子啊!比种地强多了!"
几个村民一听"一百文一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下。
李德正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不动声色,赶紧打圆场,
"这孩子,说话没个把门的,那也得你们编得出来才行啊!
林家要的是正经手艺,你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