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过一个山坳,就听见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号子声,挖机和推土机的轰鸣声震得车窗嗡嗡响。
工地上到处是泥坑和半截树桩,战士们浑身沾满泥浆,正喊着号子合力撬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刘海跳下车,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就往人群里走。
“都别停!该咋干咋干!”
他伸手扶住一个差点被树根绊倒的小战士,“小心点!这山路比小鬼子还滑头!”
看着几个战士趴在推土机履带边维修零件,衣服上沾满机油,刘海蹲下来:“听说你们为了赶进度,连饭都在机械上扒拉两口?”
一个老兵抹了把脸,憨憨地笑:“首长,这算啥!只要路能早一天通,饿两顿肚子都是小事!”
刘海站起身,大声道:“少帅天天问我路修得咋样,我今天敢拍着胸脯说——有你们在,大山拦不住咱们!.......”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声:“保证按时完工!”
瞬间,漫山遍野响起震天的应和声。
刘海眼眶微微发红,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给几个老兵散了一圈。
“等路通了,我请全团喝庆功酒!”
...........
11月2日。
鹅毛大雪突然落了下来。
大安岭的山梁子全白了,松树都弯着腰,树枝上挂的冰凌子晃悠晃悠的。
随着最后一声爆破响,工程兵们终于完成任务,三十多公里的路直通东北。
满身泥点子的战士们扔下铁锹镐头,呼啦啦挤到新修的路口。
新兵蛋子激动得直蹦跶,一不留神踩进雪窝子里,裤腿子全湿了还傻笑:“我滴个乖乖!这雪跟棉花糖似的,咋比俺老家的面粉还白?”
旁边的老兵踹了他一脚:“别跟土包子似的!当心冻掉脚趾头!”
“真带劲!”有人扯着嗓子喊,哈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转眼没了踪影,“以前只在画本子上见过雪,敢情摸起来这么凉乎!”
也有人裹紧棉袄直哆嗦:“这鬼天气,鼻涕都给冻成冰碴子了!”
大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笑声混着雪花飘出去老远。
对于身处内陆的战士们来说,这样的大雪是他们生平头一次见。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转眼间便将整个大兴安岭染成白茫茫的世界。
.........
11月5日。
寒风裹挟着残雪掠过吉州兴安地区。
在大安岭山脉外一处荒僻山谷中,一座庞大营地拔地而起。
枯黄的蒿草间,防御工事错落有致,猎猎作响的国民军军旗在风中翻卷。
猛虎集团军麾下两个团的战士们早已进驻。
工兵们正挥舞铁镐加固壕沟。
“把弹药箱再垫高两尺!寒潮要来了!”
一位连长裹紧军大衣,踩着泥泞来回巡视。
而在大安岭另一侧的外朦荒原上,蜿蜒如长蛇的行军队伍正浩浩荡荡压来。
坦克与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碾过冻土,扬起漫天黄尘。
队伍望不到首尾,仿佛一条钢铁巨兽,朝着大安岭汹涌汇聚。
在猛虎集团军总指挥部内,火炉烧得通红,炭块噼啪作响,蒸腾的热气却驱不散满室凝重。
张宁立在军用地图前。
“诸位,集团军大军已尽数集结。”
他的目光扫过围坐在长桌旁的高级军官,“小鬼子的铁蹄踏进吉州、黑州,如今辽州的联军百万将士正与小鬼子在前线对峙。开春化冻之时,便是鬼子倾巢而出的恶战之日。”
“根据最新密报显示,松原地区的小鬼子正在增兵,筑垒深挖,显然察觉到我们的动向。”
话音未落,一位师长开口:“狗日的小鬼子倒是反应挺迅速的!”
张宁抬手示意安静。
“他们增兵,正合我意。我们的任务是从侧后捅刀子!只要在松原撕开缺口,鬼子势必分兵回防。前线的联军就能喘口气!”
“这场仗,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鬼子首尾难顾!”
“司令,你放心吧!”
第一师师长“嚯”地站起身,“猛虎军的弟兄哪个不是刀尖上舔血的主?松原那疙瘩的鬼子就算垒起铜墙铁壁,我们也能打穿!”
一旁的炮兵团团长瓮声瓮气道:“司令,只要重炮一架,管他小鬼子增兵多少,我把松原的小鬼子都炸成齑粉!”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中,张宁看着麾下将领们涨红的面孔,露出一丝笑意。
张宁大声嘱咐:“都给我听好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枪炮,是保暖!大安岭的寒潮能把活人冻成冰坨子,咱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