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黄福都未曾生出退意,与萧鸣玉一对视,裴应弦却莫名退了半步,好像这温文尔雅的公子比临死反扑的宣武将军更像洪水猛兽。
萧鸣玉仿佛在看到她后退时才惊觉唐突,低下头掩饰似的咳了一声,退后两步低声道:“略有一点轻伤……无事。”
裴应弦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眉毛,忘了手上沾着血,倒把额头上抹出两道猩红。
眉峰处擦破了一点皮——这也算得上“轻伤”?他再多盯着看几息,都能给盯愈合了。她略显困惑地敷衍一笑:“让萧公子受惊了。”
门外的嘈杂声弱下去,有人敲了敲门,两长两短,是提前说好的信号。站在门边的萧承安与萧鸣鸾拔开门闩,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书房外,十二名随黄福前来的蓬州兵的尸体横卧在地,身上插着箭矢,手中握着兵刃。收割了她们性命的孟将军亲兵正有序地从二进院的墙头落下,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此处小规模的战场。
裴应弦收好了自己的刀,快步走出书房去。她总觉得有道视线一直黏在背上,她知道从哪来,却一点儿不想回头——真的,聪明归聪明,萧鸣玉待人接物是不是太有问题了?
……或者,仅仅对待她裴希有问题?
没及细想,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走近她。
裴应弦回过头,看到郭仲谌向她走来。这总阴着脸的孟钦心腹几乎半个人都被血溅湿了,衣衫上深深浅浅的红与面颊上泼洒状的血迹衬得她修罗似的,更不必说她手中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郭仲谌的脸色仍然阴沉,一双眼里却冒着火,又亮又痛,像烧着神魂。她猛地一扬手,把黄福的头颅扔在裴应弦脚下,嘶哑道:“小裴将军,你是皇亲,你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那你告诉我——这东西换我家将军的清白,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