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赠我金错刀(二)


    两把兵刃在各自施力中相持,裴应弦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刀尖绕出一个刁钻的角度,斜着捅向黄福腹部。

    她的攻势本不该受阻——黄福正与郭仲谌全力相扛,无法移动,右臂又重伤失力,应当无法避开或阻滞裴应弦的攻击。但长刀刺出的势头却忽然一缓。

    裴应弦定睛看去,只见一片艳烈淋漓的殷色中,黄福竟用右手生生握住了刀身。那宽大的手掌死死攥住了裴应弦的长刀,鲜血横流,刀尖明明已刺破了黄福侧腹的皮肤,却愣是无法继续往前。

    这景象几乎让裴应弦感到骇然:黄福的右臂已挨了她用尽全力的一斩,她竟还能用伤手空手接下她的刀?

    宣武将军的整张脸已完全扭曲了。她双眼充血,牙关紧咬,喉中每一声喘息都像一声低吼,蓬州荒原上横行的兽在疼痛与血气中寻回了骨髓中不可剔除的野性,死亡教不会她收敛,教不会她屈从,死亡的阴影只会让野兽愈加疯狂——直到疯狂或死亡彻底将她吞噬。

    在裴应弦加力的瞬间,黄福松开了右手。锋锐无匹的长刀像刺穿一床棉被一样轻松地刺穿了她的侧腹,因裴应弦猝然的施力狠狠钉进了黄福身后的木屏风中,一时间竟难以拔出。

    同一刻,黄福侧向卸力,收回了左臂。郭仲谌的大刀向她直劈而下,她不退反进,用把自己穿在腹部那把刀上的方式,向着裴应弦的方向迈出一步,剑刺向裴应弦的眼睛——

    太快了。

    临死前一刻的反扑像燃烧生命力般不可思议的快。郭仲谌的刀削下黄福一侧的耳朵,劈进了她的肩颈间。裴应弦还没能将钉进屏风的刀拔出,剑尖几乎已触到她的眼睫。

    她本能地向后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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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仰头,冷光几乎贴着她的眼球擦过去。寒意凛冽地吻过她的睫羽,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下颌与脖颈,她猛地退开两步,听到郭仲谌犹带气喘的声音:“她死了。”

    那三个字几乎被耳中隆隆碾过的血液奔流声搅碎盖过,被淹没在擂鼓般既急且重的心跳中。裴应弦睁开眼,正看到那条执剑的手臂无力地委顿下去。失去生命的手指徒劳地抽搐两下,当啷,长剑落在满是血迹的地面上。

    裴应弦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探出,扳着她的左肩要她转身。

    她还处在战中状态,精神紧绷,警惕得不可思议,想也没想便抬起右手,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捏,同时左肘后顶,狠厉的力道也许不比执刀时更轻。

    手肘撞上人的身体,她听到一声隐忍的痛呼,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呃……让我看看,眼睛——”

    身后的人声音痛苦破碎,却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急切,以及浓重的担忧。

    裴应弦尴尬地放手,顺着对方的力道转过身去:“抱歉,我……”

    她的声音冻在舌尖。

    萧鸣玉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一张俊脸因她的狂暴肘击痛得皱成一团,却在看到她毫发无损的眼睛时明显地松了口气。

    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得裴应弦哑然。苏合香的味道缠着纸墨的气息扑上鼻尖,与空气中浓郁的血味混杂出不伦不类的腥甜。明明面对凶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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