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花有重开日(三)
决意不重蹈覆辙,便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动乱开始前,留给他的时间已经很少。他要找机会与两位皇女接触。前世时他应裴应弦的要求,短暂地与现今皇长女晋王岑浩讨论过《诗》《书》,岑浩很聪明,许多地方一点就通,他曾觉得十分遗憾,若是岑浩身体好些,天下未必会乱成那副样子。

    至于皇次女岑渺,萧鸣玉与之仅有过几面之缘。裴应弦“偏听偏信、自作聪明”的断言不可尽信,萧鸣玉需得亲自前去判断,究竟谁才是值得他投效的明主。

    ……无论是谁,都不能再是裴应弦。

    况且,作为国都,澧阳先后经历数次战乱,裴应弦初次起兵,便是自微州西入澧阳平乱。

    战乱无情,若情势危急,纵使贵为三司九卿也无法幸免。

    比起死在相对和平的虞林,裴应弦如果在领兵平乱时死在澧阳……会合理很多。

    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古老的府邸渐渐远了。马车在初升的日轮之下向西行去,萧鸣玉收回回望的目光,倚在椅背上合上眼。

    想象中裴应弦死去的画面令他不适,因那张了无生气的姣好面庞,看上去太年轻、太干净、太无辜。

    萧鸣玉很难相信,在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之后,他竟还会对裴应弦生出近似于不忍的情绪。

    但这确实发生了。十五岁的高亭郡主独女裴应弦,和三十七岁的北燕皇帝裴希……简直是两个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想,裴希,别领兵来澧阳。

    别走上前世那条路,我们就能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地过完这辈子。可一旦你偏偏重蹈覆辙……

    我也就别无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