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白姨会带六弟去吗?”她问。
六弟,正是白姨娘的儿子,年仅七岁的谢谨言。
白姨娘点了点头:“毕竟嘉应已到了成婚的年纪,是个大小伙子了,少不得要避嫌。”
“嘉应来信时也说想见见谨言。”
谢松岚道:“我听说宴会距湖边不远,六弟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人多眼杂,未免危险,要不,还是别让六弟去了。”
白姨娘笑了笑:“放心吧,暖冬宴是在室内,距离湖边远着呢。”
“那孩子规矩得很,不会乱跑,我让奶娘看紧了他。”
谢松岚叹了口气。
她不能再多说了。
对于白姨娘来说,只是带侄子和儿子参加个小宴会。
宴会在室内,奶娘也会一直守在身边,出不了什么危险。
若她继续说什么会溺水之类的话,从白姨娘的角度会觉得她很不可理喻。
谢松岚道:“白姨若是方便,可愿意捎带上我?”
白姨娘惊讶:“你也想去?”
谢松岚装作苦恼的样子:“白姨,你也知道的,我与母亲闹得这般僵,母亲怕是怪罪我了。”
“我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母亲生我的气,怕不会为我上心,我少不得要为自己打算打算。”
白姨娘恍然大悟。
她就说呢,怎么谢松岚一大早就来她这里问暖冬宴的事,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
松岚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有娘和没娘一个样。
以岑氏那个性子,怕是不会给松岚相看什么好人家。
女子嫁人,无异于第二次投胎。
松岚提早为自己打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白姨娘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若是你有看中的,我为你好好打听打听,一定能为你找个如意郎君。”
见谢松岚羞得低下头去,
她笑着岔开话题:“对了,先前说好要给你院子里添丫鬟的,这段日子忙得我焦头烂额的,这事也就耽搁了。”
“恰好今日有空,不如跟我一起挑选挑选?”
选丫鬟这事,是谢松岚故意耽搁的。
整个宣德侯府的丫鬟婆子,都在岑氏的掌控之中。
她选的丫鬟,大概率是岑氏的眼线。
她可不想时时刻刻被岑氏盯着。
“不急。”谢松岚道,“等有时间了,我去牙行买几个合眼缘的。”
白姨娘听谢松岚这话就懂了。
她道:“那行,你院里还有什么缺的,尽管来找我。”
白姨娘是以贵妾的身份嫁进来的。
本朝没有平妻的说法。
贵妾仅次于正妻,能参与家族各事务,能上侯府的族谱,能自己养育儿女,吃穿用度自然也是极好的。
故而,白姨娘居住的院子也是静字开头,名为静安院。
静安院距离静闲居不算远。
谢松岚来找白姨娘的时候,特意避开静闲居,绕了远路。
静闲居的人并未发现谢松岚来这边。
静闲居内。
岑氏被谢松岚坑了一把大的,这些天一直憋着火。
守着老太太她无法对谢松岚做什么。
但私下里她做点什么没人会知道。
岑氏想了好些出气的手段,只等着谢松岚来请安。
然,谢松岚预判了她的预判,这些天一次都没来过。
岑氏派常嬷嬷找过谢松岚几次。
谢松岚大火烧伤了身体为由拒绝前来。
这理由合情合理,闹到老夫人跟前去也是岑氏不占理。
岑氏只能干生气。
直到今日。
白姨娘院子里的一个粗使丫鬟是岑氏的眼线,瞧见谢松岚来静安院,偷偷汇报给常嬷嬷。
常嬷嬷又报给了岑氏。
岑氏听说谢松岚去了白姨娘那,恶气直冲脑门。
“好一个白眼狼。”
“放着我这个亲娘不来请安,倒是去巴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果然是个贱胚子。”
“我生她生的差点去了半条命,我哪里对不起她?”
“当初早知道她是来讨债的,就该将她溺死。”
岑氏越想越气。
她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常嬷嬷,你去外面等着。”
“等谢松岚来了,让她给我滚进来。”
常嬷嬷在谢松岚那里吃过好几次瘪。
每一次去找谢松岚,都被谢松岚刺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便她守在外面,也不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