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的地图前,用手指著爱琴海:“你看,现在法国舰队从土伦出发,应该已经到了科西嘉附近。俄国黑海舰队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外待命。如果奥地利的亚得里亚海舰队也出动,我们的地中海舰队就会被三面包围。”
“他们不敢袭击的。”战爭大臣哈代说,“攻击英国皇家海军?那是宣战!
法国人、奥地利人和俄国人还没疯到这个地步。”
“可”乔治想反驳。
“可是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英国首相迪斯雷利先生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二人可能的爭吵。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中海舰队是帝国最强大的舰队之一,”迪斯雷利沉声说,“我们不能冒任何一丁点的风险。”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现在的局势很清楚。法国、奥地利、俄国,三个国家的海军力量加起来,在地中海东部已经超过了我们。如果真的发生衝突,我们的舰队会陷入苦战。”
“可是奥斯曼帝国”哈代还想爭辩。
“至於奥斯曼帝国,”迪斯雷利打断他,转过身来,“我们在战前和谈判期间,已经给他们输送了数百万发子弹、上百门阿姆斯特朗火炮、数十万发炮弹,以及混凝土、吗啡等等物资。足够他们支撑半年到一年时间。”
他顿了顿:“再者,我们还可以通过波斯,以及偷渡的方式进行运输。只要避开法国和俄国的舰队,小规模的走私船还是能把一些关键物资送进去的。”
“大规模的官方护航运输,”迪斯雷利坐回椅子上,“就这么暂停吧。”
“是,首相阁下。”第一海军大臣乔治·沃德·亨特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接著说:“首相阁下,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说。”
“法国人很可能和奥地利人、俄国走到一起了。”第一海军大臣乔治说,“这对帝国来说非常不利。从地中海的角度来讲,我们的地中海舰队几乎是被他们包围住了。整个地中海,只有希腊、奥斯曼帝国是我们的盟友。”
他指著地图:“葡萄牙虽然跟我们关係不错,但太远了,鞭长莫及。西班牙混乱。自西班牙往东一直到巴尔干,再加上地中海南端的北非,我们包围了。”
迪斯雷利的脸色更难看了。
“对,这就是我苦恼的原因。”英国首相迪斯雷利先生非常不满地看著自己的外交大臣斯坦利勋爵,“外交部难道没有丝毫察觉法奥俄靠拢吗?”
斯坦利勋爵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首相大人,这.”他结结巴巴地说,“从常理来看,法国和奥地利刚刚打过一次死伤惨重的战爭。普法战爭,法国损失了数十万人,奥地利后续参战,也损失惨重。两国不可能结盟才对。”
“不可能?”迪斯雷利冷笑一声,“可现在呢?法国舰队出动了,明摆著是要跟奥地利、俄国一起瓜分奥斯曼!这还不够明显吗?”
“可是—可是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显示,法国国內对这场战爭意见很大。
“斯坦利试图解释。
“他们就算没有结盟,靠近也是很可怕的事情!”英国首相迪斯雷利先生狠狠地用手中的钢笔敲著桌子,表情有些狰狞。
他站起来,走到斯坦利面前,几乎是逼视著他:
“斯坦利,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一定要阻止欧洲大陆上强国之间的靠拢!可你都干了些什么!”
“首相大人,我——”
“你什么你!“迪斯雷利打断他,“现在法国、奥地利、俄国三个国家抱成一团,我们在欧洲大陆几乎孤立无援!这就是你们外交部的成果?”
“可是首相,“斯坦利爭辩道,“我们之前的策略是支持奥地利对抗俄国,同时拉拢普鲁士对抗法国。这个策略本身没有问题—”
“策略没有问题?”迪斯雷利怒道,“那为什么现在法国和奥地利走到一起了?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斯坦利说不出话来。
按照传统来说,法国和奥地利应该是天然的对手。两国不仅仅在义大利地区上有衝突,在普鲁士问题上也有矛盾,更別说过去数百年哈布斯堡和法国一直在打仗。
但现在,这两个国家居然放下了过去的恩怨,开始合作。
这完全出平英国外交部的预料。
“我告诉你为什么,”迪斯雷利冷冷地说,“因为他们发现,瓜分奥斯曼帝国比互相爭斗更有利可图。因为他们都欠了债,都想从奥斯曼帝国身上捞回本钱。”
他顿了顿:“还有个原因他们都对英国的霸权不满。”
“所以,”迪斯雷利转身回到办公桌后,“他们暂时搁置了彼此的矛盾,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