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司晨蜷缩在池景家冰冷的防盗门边,昂贵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松垮地扯开。
他头疼欲裂,胃里翻搅,眼前阵阵发黑。
昨晚得知律师函的最终数额后,他就陷入了恐慌。
借酒浇愁,喝得烂醉,凭着最后一点执念跌跌撞撞打车到了这里。
密码错误——那个他们用了六年的纪念日密码,将他彻底拒之门外。
他不信邪地试了无数次,直到系统短暂锁死。
酒劲和绝望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捶门,踢门,嘶吼着池景的名字。
颠三倒四地诉说过往、求饶、咒骂。
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声,和对门邻居谨慎而厌烦的关门声。
后半夜,酒力与疲惫一同将他击垮。
他滑坐到地上,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浑噩的梦境间浮沉。
一会儿梦见池景温柔地给他煮醒酒汤,一会儿又梦见法院的传票和债主狰狞的脸。
“叮——”
电梯抵达的清脆声响,像一根针扎进他混沌的神经。
封司晨浑身一激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四肢因为寒冷和蜷缩过久而僵硬麻木,骨节在动作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勉强扶着冰冷的墙壁站稳,宿醉的眩晕和地面的寒意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浑浊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死死投向那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电梯厢内明亮温暖的光线倾泻而出,首先涌出的是一阵轻松愉悦的低语和浅笑。
江序和池景并肩走了出来。
池景穿着挺括的浅灰色风衣,身姿清隽,手里捧着一束还沾着晨露的淡雅鲜花。
白色花瓣与浅紫点缀其间,与他此刻柔和的神情相得益彰。
而走在他身侧的江序,一身看似休闲却处处透着考究的深色穿搭,衬得本就优越的肩线腰身更加醒目。
做过模特的底子让他即便在这样日常的扬景里,也自带一股难以忽视的、从容挺拔的气扬。
他微微偏头,正专注地听池景说着什么。
冷峻的侧脸线条在看向池景时,有种自然而然的舒缓,嘴角噙着一抹清晰可见的温和弧度。
晨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斜射入,恰好笼住他们周身。
他们之间流动的那种自然、默契、甚至弥漫着未散尽温存的气氛。
与这清冷混乱的楼道,尤其是与狼狈不堪的封司晨,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直到两人几乎走到门前,才察觉到那道几乎凝成实质的、骇人又滚烫的目光。
池景脸上的笑意倏然冻结。
他脚步顿住,看着那个倚在自家门边头发凌乱、眼布血丝、西装皱巴还散发着隔夜酒气的男人。
短暂的错愕后,眼底迅速覆上一层冰冷的戒备和深切的厌烦。
江序的反应更快一步。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池景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同时上前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形成了一个半遮挡的保护姿态。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目光锐利地落在封司晨身上,如同评估一个极具威胁性的不安定因素。
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充满了紧绷的张力。
“你来做什么?”
池景先开了口,声音很冷,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这句冰冷的问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封司晨最后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
池景被另一个男人护在身后,两人衣着光鲜、神情餍足!
而自己像个乞丐一样在冷硬的地上蜷缩了一夜,满心惶恐和未散的醉意!
强烈的屈辱、嫉妒、还有走投无路的恐慌,混合着宿醉的头痛,猛地炸开。
他忽略了池景的问题。
或者说,他眼中只剩下自己最在意、最无法接受的那个焦点。
他死死盯着池景,手指颤抖地指向一旁的江序。
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哑而变形,充满了不善的、近乎尖利的质问。
“你昨晚一整晚和他在一起?!”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处爬满了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姿态和神情,竟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推入深渊、遭到彻底背叛与伤害的受害者。那股理直气壮的痛苦,几乎要从他身上漫溢出来,形成一种灼人的、扭曲的气扬。
池景静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那尖利的余音在空气里散尽,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关你什么事?”
封司晨像是被这简短的五个字狠狠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