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被更深的、近乎死寂的漠然覆盖。
江序站在池景身后,将封司晨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手背青筋迸起。
冷杉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凌厉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回。
他看向封司晨的眼神,已经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池景的反应。
池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自嘲。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笑了几声,停下,摇了摇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极其沉重又荒谬的东西。
“封司晨。”
池景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封司晨心底发毛。
“谢谢你。”
封司晨一愣,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和不易察觉的得意。
池景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深渊。
“谢谢你……终于让我彻彻底底地看清,我这十年,到底有多蠢,多瞎。”
池景的目光扫过他,扫过黎骄,扫过这间用他的钱堆砌起来的办公室,最后落回自己沾了血污的手上。
“也谢谢你,让我终于能毫无负担地……结束这一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婚约作废。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只有债务关系。”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封司晨,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你现在可以选择报警,告我伤人。也可以选择……抓紧时间找个好点的律师。”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斤重量。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把之前从我这里以各种周转、投资、急用名目骗走的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全部给我吐出来。”
看着封司晨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惨白的脸,池景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令人胆寒。
“两天一过,如果我账户上没有看到该有的数字,我会直接起诉。诈骗,侵占,以及……我们之间的经济往来,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办公室,最后落回封司晨脸上。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至于到那时,你辛辛苦苦、靠吸我的血维持的这家小破公司,还能不能保得住,你的创业梦想会不会一夜之间变成负债累累的噩梦……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像是为了给这番话加上一个血腥的注脚,也像是彻底发泄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郁气。
池景猛地转身,抡起手中那根已经沾血的球杆。
对着办公室一侧用来展示公司业绩和合作伙伴的玻璃展架,狠狠砸了过去!
“哐——哗啦啦!!!”
猛烈的撞击声后,是玻璃碎裂坍塌的狂暴声响!
巨大的展架应声垮塌,玻璃碎片如同银色的暴雨般四处喷溅。
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又噼里啪啦地落满一地。
里面那些精心装裱的证书、合影、奖杯。
全都随着玻璃的粉碎而变得一文不值,淹没在晶莹的残骸里。
每一记重击,每一声玻璃的爆裂,都像直接砸在封司晨的心口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门面、那些用来装点虚荣和骗取信任的荣耀,在池景毫不留情的摧毁下化为齑粉。
这不是在砸东西,这是在砸碎他精心构筑的虚假世界,砸碎他过去十年赖以生存的吸血美梦。
生理上的剧痛,远不及此刻心理上的崩塌来得猛烈和绝望。
池景砸完了展架,喘着气,将球杆随手扔在那一地狼藉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再看封司晨一眼,也不看满室惊惶的员工和破碎的一切。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动作依旧温和优雅。
与他刚刚制造的暴力毁灭扬景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然后,他迈步,踏过满地的玻璃碎屑,走向门口。
步伐稳定,背影决绝,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扬迟来已久的清算仪式。
江序一直守在门边,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此刻,他侧身让开通道,目光追随着池景,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心痛,有快意,更有一种近乎炽热的专注。
直到池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江序才收回目光。
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玻璃碎片和血污中、面如死灰的封司晨,以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黎骄。
“你这样的垃圾,”江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