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们完蛋了!不会再有以后了
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封司晨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才配不上他万分之一的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毫不客气地撞开门口还在愣神围观的人群,快步追向池景离开的方向。

    办公室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弥漫的血腥气,信息素残留的混乱,还有一地的破碎与绝望。

    两天倒计时,如同悬在封司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开始无声滴答,每一秒都敲击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地下停车扬。

    池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冰凉,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前方冰冷的混凝土墙面。

    挺直的背脊微微松懈下来,显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江序很快追上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空气。

    他小心地观察着池景的侧脸,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波澜。

    “哥。”

    江序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没事吧?手有没有伤到?”

    他注意到池景握过球杆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红。

    “没事。”

    池景回答得很快,声音有些沙哑。

    他收回手,下意识地握了握,又松开。

    没事吗?

    身体或许没什么大碍,但心里……那被十年谎言和背叛掏空的窟窿。

    那被最后那些诛心之言刺穿的尊严,此刻正汩汩地冒着寒意和钝痛。

    毕竟,就算是一条狗,养了十年,骤然失去或者发现它一直想咬死你,也是会难过的。

    更何况是人,是他曾经真心以待、规划过未来的人。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江序看着他强撑的平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哥,要不……车我来开?你休息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

    “下午的课……要不先请假吧?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需要时间缓一缓,好好休息。等心情好些了,再处理其他事也不迟。”

    他提出建议,语气里是纯粹的关切,没有半分强迫或越界。

    池景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学校,工作能让他暂时逃离这团混乱。

    但身体和精神深处传来的巨大疲惫感,以及心底那片空茫的疼痛,让他几乎提不起力气。

    他确实需要一点空间,一个人……或者,至少是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来消化这一切,来重建被击碎的某些东西。

    思虑片刻,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倦意。

    “……好。麻烦你了。”

    他将车钥匙拔下来,递给了江序。

    “不麻烦。”

    江序接过钥匙,心里松了口气。

    他能开车,能留在池景身边,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也好。

    两人交换了位置。

    江序系好安全带,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午间的车流。

    他开得很稳,刻意控制了车速,避免任何颠簸。

    池景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光影透过眼皮,明明灭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初遇时封司晨青涩局促的样子,他说要创业时眼里的光,一次次伸手要钱时愧疚又无奈的表情,还有今天在停车扬和办公室里那不堪入目、面目狰狞的真实模样……

    心口一阵闷痛。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用外界的流动来分散内心的滞涩。

    江序用余光关注着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将车内的音乐调成了极其舒缓的纯音乐,音量调到最低,若有若无。

    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那个不久前还充满不确定和潜在裂痕的合租空间,此刻,似乎成了风暴过后唯一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而江序知道,他的机会,或许就在这片废墟和心伤之上。

    他需要做的,是小心翼翼地靠近,提供无声的支撑。

    然后,耐心等待。

    等待坚冰融化,等待伤口结痂,等待那颗被伤透的心,重新有感知温度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