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代表着林若甫三十年官场沉浮、甚至比相印还要沉重几分的私人印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范闲的手心里。
它的材质温润,是一块顶级的田黄石,上面刻着“若甫”二字。
一旁的范墨看着这一幕,轻轻转动了一下轮椅。
他伸手入怀,除了之前那份关于太子的黑料卷宗外,他又掏出了一份密封的蜡丸。
“这是什么?”林若甫一愣。
“一份关于北齐的……投资建议。”
范墨微笑着将蜡丸推过去,“宰相大人,林珙之死,虽然我们对外宣称是四顾剑所为,但您心里清楚,这里面有北齐人的影子。您恨北齐,我也恨。”
“这里面,是我‘天网’搜集到的关于北齐皇室内部的绝密情报。包括太后与小皇帝之间的矛盾节点,以及……”
范墨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以及那个传说中‘神庙’在北齐境内的某些线索。”
林若甫的瞳孔猛地收缩。
神庙!
那是世间最神秘、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任何关于神庙的消息,在各国皇室眼中都是无价之宝。范家这个残废大少爷,竟然连这种情报都有?
“你……”林若甫看着范墨,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
范墨淡淡道,“只是想告诉岳父大人,范家的底蕴,远比您看到的要深。无论是情报,还是财力,未来范家都能成为林家最坚实的后盾。”
“既然结盟,就要强强联手。”
林若甫捏住那颗蜡丸,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强强联手!”
“范建生了个好儿子……不,是两个好儿子。”
……
皇宫,深处。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灯火也未熄灭。
庆帝穿着那身宽松的黑袍,赤足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烛芯。
洪四痒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阴影里,低声汇报着刚刚传来的消息。
“陛下,林相把私印给了范闲。范家兄弟在相府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林相亲自送到了二门。”
“哦?”
庆帝手中的剪刀一顿,火苗窜高了一截,映照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林若甫这只老狐狸,终于还是倒向了范家。”
“太子那边呢?”庆帝问。
“东宫那边……据说太子殿下刚才发了脾气,砸了一屋子的瓷器,还把几个伺候的太监打了板子。”洪四痒回答。
“沉不住气。”
庆帝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林珙死了,他不想着怎么安抚林若甫,反而只知道发泄。这样的储君,太嫩。”
“那……陛下,要不要敲打一下范家?”洪四痒试探着问道,“如今范闲手握内库继承权,又有监察院提司的身份,现在加上林相的支持,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范墨……这股势力,似乎有点太大了。”
“大吗?”
庆帝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大,刚刚好。”
他转过身,将剪刀扔在桌案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朕原本还担心范闲这块磨刀石不够硬,磨不坏朕的那些儿子,也牵制不住陈萍萍。现在好了,有了林家的加持,这块石头终于有了分量。”
“至于那个范墨……”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是个残废,但脑子好使,手段也狠。他和范闲一明一暗,正好能把这京都的一潭死水给朕搅活了。”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去斗,去争。”
“水越浑,鱼才越容易露头。”
庆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仿佛一位高明的棋手,正在俯瞰着整个棋盘。
“长公主那边,应该也快忍不住了吧?”
……
广信宫。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冷。
长公主李云睿披头散发地坐在梳妆台前,往日里那张端庄美艳的脸庞,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地上满是摔碎的玉器和撕烂的字画。
太子李承乾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姑姑……现在怎么办?”太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林珙死了,林若甫那个老东西肯定恨死我了!听说他已经把私印给了范闲!要是父皇知道了……”
“闭嘴!没用的东西!”
李云睿猛地转身,随手抓起一只玉梳砸在太子身上,“哭什么哭?你是储君!遇到点事就这就这副德行,将来怎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