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额角流下血来。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珙的死,不仅断了她在军中的一条臂膀,更让她失去了林若甫这个强援。而范闲的崛起,更是直接威胁到了她对内库的掌控。
她恨。
恨叶轻眉,恨范闲,也恨那个该死的范墨。
“武力刺杀失败了……”
李云睿看着镜子里那张美丽的脸,眼神阴毒,“牛栏街那么大的阵仗,甚至连程巨树都动用了,居然还是杀不死他们。那个范墨,身边肯定有高手。”
“既然杀不死人,那就……诛心。”
李云睿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范闲不是号称‘诗仙’吗?不是靠着那首《登高》名扬天下,让陛下对他另眼相看吗?”
“如果……”
“如果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呢?”
“如果证明他那首诗,是抄袭的呢?”
太子愣住了:“抄袭?可是姑姑,那首诗确实写得好啊,以前从没听说过……”
“以前没听说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李云睿转过身,走到太子面前,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个母亲,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只要找一个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人,拿着一份‘证据’站出来,说这首诗是他老师生前的遗作。”
“那么,范闲就是小偷。”
“在这读书人的世界里,偷诗,比偷钱更可耻。那是欺君之罪!到时候,他在京都将身败名裂,再无立锥之地!”
太子眼睛一亮:“姑姑,您是说……可是,谁有这么大的分量,能压得住‘诗仙’的名头?”
李云睿笑了。
她拍了拍手。
屏风后,一个黑衣侍女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
“北齐文坛泰斗,庄墨韩。”
李云睿轻声吐出这个名字。
“他已经在路上了。”
“为了救他那个被关在鉴察院地牢里的弟弟肖恩,这位一生爱惜羽毛的文坛大家,愿意做任何事。”
“包括……说谎。”
……
次日。范府,西跨院。
阳光明媚,但范闲的心情却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
“哥,你找我?”
范闲走进书房。
范墨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脸色有些古怪。
“闲儿,坐。”
范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林若甫反悔了?还是二皇子又来送葡萄了?”范闲有些忐忑。
“都不是。”
范墨将手中的情报递给范闲,忍着笑意说道,“是一个坏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
范闲接过情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北齐使团今日入京。随行者:北齐文坛宗师,庄墨韩。随身携带一卷陈旧手稿,疑似前朝遗物。】
“庄墨韩?”范闲皱眉,“这老头谁啊?很有名吗?”
“很有名。”范墨点头,“天下读书人的偶像,文坛的泰山北斗。如果说你是诗仙,那他就是诗圣。他在文坛说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那他来干嘛?交流学术?”
“不。”
范墨看着范闲,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根据‘天网’分析,他是长公主请来的救兵。”
“长公主抓住了他的软肋(肖恩),逼他入京。目的只有一个——”
范墨指了指范闲。
“搞臭你。”
“搞臭我?”范闲一头雾水,“怎么搞?说我随地大小便?”
“没那么低级。”范墨叹了口气,“他们要针对你最得意的地方下手。”
“他们准备指控你那首《登高》,是抄袭的。”
“噗——!!!”
范闲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范墨。
“抄……抄袭?!”
范闲的声音都变调了,“哥,你没开玩笑吧?他们怎么知道我是抄的?”
作为穿越者,范闲当然知道自己是抄的。那是杜甫老爷子的诗啊!但这事儿除了他和范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难道庄墨韩也是穿越者?
“他们当然不知道你是抄杜甫的。”
范墨淡定地递给范闲一块手帕擦嘴,“他们是想栽赃。”
“庄墨韩会拿出一份所谓的‘恩师遗作’,也就是那卷旧手稿。上面会‘恰好’写着那首《登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