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诗惊京都
    京都的夜,从未如此沸腾过。

    往常这个时候,除了流晶河畔的花船和几处彻夜笙歌的青楼,大半个京都都该沉入梦乡。但今晚,无数盏灯火在各个府邸的书房中亮起。

    所有的议论,所有的惊叹,甚至所有的嫉妒与恐惧,都围绕着同一首诗,同一个名字。

    范闲。

    那个来自澹州的私生子,那个被传言粗鄙不堪的少年,在靖王府的诗会上,用一首《登高》,生生地把京都文坛引以为傲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这十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高墙深院,摆上了庆国最有权势那几人的案头。

    ……

    皇宫,御书房。

    这里是庆国权力的中枢,也是全天下最安静、最压抑的地方。

    庆帝依旧穿着那身宽松随意的黑袍,半躺在软塌上。他的手里并没有拿奏折,而是拿着一张宣纸。纸上的墨迹未干,显然是宫里的誊抄手刚刚送来的。

    洪四痒佝偻着身子,站在阴影里,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木雕。

    庆帝看了很久。

    久到蜡烛都烧短了一寸。

    “好诗。”

    庆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单纯的在评价这首诗本身。

    “风急天高,渚清沙白。这起笔的气象,便已压倒了京都那帮只会无病呻吟的才子。”

    庆帝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停在了那句千古名句上。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大气磅礴,却又悲凉入骨。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命。写这天地之大,写这人之渺小。”

    庆帝放下纸张,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洪四痒。

    “只是……这诗,暮气太重了。”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庆帝微微皱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写出来的?这分明是一个饱经风霜、流离失所、甚至对人生彻底绝望的老人,在生命的尽头发出的一声叹息。”

    “范闲那小子,从小在澹州锦衣玉食,有老太太护着,有五竹守着,除了没爹没娘,他受过什么苦?哪里来的这般心境?”

    洪四痒在阴影中低声回道:“陛下,老奴也觉得蹊跷。但这首诗,确确实实是范闲在靖王府后花园,当着几百人的面,一步一吟作出来的。在此之前,世间从未有过此诗的流传。”

    “那就更这就是意思了。”

    庆帝站起身,赤着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或许,这就是天才吧。”

    “叶轻眉的儿子,有些妖孽,倒也正常。”

    提到那个名字,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庆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既然他有这个才名,那就让他扬。名声越大,盯着他的人就越多。朕倒要看看,这块磨刀石,究竟够不够硬。”

    “那……范墨呢?”洪四痒突然问道,“那个残废大少爷,在诗会上可是出尽了风头,几句话把路敬之气晕了。”

    “他?”

    庆帝轻笑一声,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嘴皮子利索,那是随了范建的精明。至于那股子狠劲……一个废人,如果不狠一点,怎么保护自己?”

    “不用管他。只要他那两条腿站不起来,只要他体内没有真气,他就是个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的可怜虫。让他活着吧,算是朕给范建的恩典。”

    ……

    广信宫。

    与御书房的深沉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与暴虐。

    “啪!”

    一声脆响。

    一只精致的玉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长公主李云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美艳绝伦的脸,眼神却阴毒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在她面前的地上,散落着一堆被撕碎的纸屑。

    那是《登高》的抄本。

    “好一个诗仙!好一个范闲!”

    李云睿咬牙切齿,修长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乡下来的野种,是个只会打架的武夫。没想到……他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登高》……呵呵,《登高》!”

    “这首诗一出,他在京都文坛的地位就稳了。那些读书人会把他捧上神坛,甚至陛下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李云睿猛地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歇斯底里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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