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雅间设计极为考究,本意是为了让达官显贵们互不打扰。但今日,这种设计却成了一种讽刺。
“哥,那孙子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隔壁叫唤?”
范闲刚刚夹起一块红烧熊掌,还没送到嘴边,眉头就皱了起来。
刚才在楼梯口,郭保坤羞辱了他们一番后,原本是往楼下走的。范闲和范墨都以为这只苍蝇已经滚蛋了。可谁知,他们刚在“天字一号房”坐下没多久,隔壁“天字二号房”就传来了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公鸭嗓。
“应该是特意留下来恶心我们的。”
范墨坐在轮椅上,神色依旧平淡,手里轻轻转动着茶杯,“刚才在楼梯口,贺宗纬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估计是觉得就这么走了太没面子,非要就在我们隔壁吃这顿饭,以此来彰显他郭大公子的‘威风’。”
“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范闲骂了一句,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算了,不管他,咱们吃咱们的。哥,这熊掌不错,大补。”
范墨微微点头,但他的眼神却并没有看向桌上的美食,而是微微侧头,听觉如同潮水般覆盖了隔壁的房间。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强度恶意言论。】
原本,范墨已经安排了“影子”今晚去处理郭保坤的双腿。对于一个即将成为残废的人,他通常是有耐心的。
但有时候,有些人就是急着投胎。
隔壁房间的声音,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越来越大,甚至像是故意喊给这边听的。
“……郭兄!刚才在楼梯口那一出,真是大涨我辈威风啊!”贺宗纬的声音透过木质墙壁传来,带着浓浓的谄媚。
“哼!那是自然!”
郭保坤大着舌头,拍着桌子吼道,“你们是没看见,那个范墨,平日里装得一副清高样,见到本公子还不是得乖乖让路?什么范家大少爷,就是个没骨头的废物!”
“那是郭兄气场太强,震住了那个残废!”有人附和道。
“那是!”郭保坤得意洋洋,“我就是故意不走的!我就要在他隔壁吃饭!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京都,只要有我郭保坤在的地方,他范家的人就得低着头做人!”
范闲咬了一口熊掌,嚼得咯吱作响,像是把郭保坤的骨头嚼碎了一样。
“哥,我忍不了了。我想揍他。”
“吃饭。”范墨淡淡道,“狗冲你叫,你还要冲回去叫吗?”
范闲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
然而,隔壁的话题,很快就从羞辱范墨,转到了一个绝对的禁忌领域。
“说起来,这范家也是倒霉。”郭保坤似乎喝高了,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范建那个老乌龟,养了个残废不说,还接回来一个私生子。这私生子也是个没教养的,刚才竟敢瞪我!”
“郭兄,那私生子毕竟是范大人的骨肉……”
“骨肉?我呸!”
郭保坤猛地摔碎了一个酒杯,声音尖利刺耳,“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你们也不想想,当年那个叫叶轻眉的女人是什么货色?”
“那女人整天抛头露面,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不仅勾搭了范建,还跟咱们陛下眉来眼去……嘿嘿,我看那范闲指不定是谁的种呢!也就是范建那个绿王八,喜当爹还乐呵呵的!”
“哈哈哈!郭兄高见!那叶轻眉就是个……”
“咔嚓。”
范闲手中的象牙筷子,断了。
断成了四截。
他缓缓站起身,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他周身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股暴虐、疯狂、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霸道真气,在他体内如同火山般爆发,震得桌上的盘子都在疯狂颤抖,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叶轻眉,就是范闲的逆鳞。
“哥。”
范闲的声音很轻,却沙哑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你刚才说,今晚再断他的腿,对吧?”
范墨没有说话。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中,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
“闲儿。”
范墨开口了。
“计划变了。”
“有些人,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不用等到晚上了。”
范墨抬起头,看着那扇雕花的木质屏风,就像是在看一张薄纸。
“去吧。”
“我不拦你。”
得到大哥的许可,范闲猛地抬头,那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轰——!
范闲动了。
他没有走门,也没有绕路。
他直接抬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