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石居,所谓文坛
    京都的繁华,不仅仅体现在朱雀大街的宽阔与皇宫的巍峨,更体现在那些藏在街巷深处、专供达官显贵们挥霍金银的销金窟里。

    此时已是午后未时,也就是现代的下午一点多。

    范家的沉阴木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高楼前。

    这座楼名为“一石居”。

    名字取自“才高八斗,独占一石”的典故,听着极有文化底蕴,实则是京都最昂贵、最奢华、也是门槛最高的酒楼。这里的每一块砖瓦都透着金钱的味道,每一道菜肴都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

    “哥,你确定咱们是来吃饭,不是来被宰的?”

    范闲跳下马车,抬头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以及门口那两排穿着比普通富户还体面的迎宾小厮,忍不住咋舌。

    “心情不好,就要吃点好的。”

    车帘掀开,滕子京熟练地将范墨抱上轮椅。范墨整理了一下衣摆,神色淡然地说道:“而且,这里是京都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听?”范闲一愣。

    “进去就知道了。”

    范墨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滕子京推着范墨,范闲跟在一旁,三人向着酒楼大门走去。

    一石居生意极好,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不少身穿锦衣的公子哥儿摇着折扇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脂粉气。

    “哟,几位客官,里面请!”

    门口的小厮眼尖,虽然范家的马车看着低调(沉阴木黑漆漆的),但范墨这一身气度,加上身后那个虽然穿着布衣但眼神凌厉的滕子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厮热情地迎了上来,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范墨的轮椅上时,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咱们一石居的雅间可是京都一绝……”

    “吃饭。”范墨淡淡道,“要最好的雅间,靠窗,能看到流晶河的那种。”

    小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搓着手:“哎哟,这位爷,您来得真不凑巧。这‘天字号’和‘地字号’的雅间,早就被订满了。现在别说是靠窗的,就是大堂里的散座,都要排队呢。”

    说着,他指了指大堂角落里那一排坐着等位的食客。

    范闲眉头一皱:“这么火爆?哥,要不咱们换一家?我看前面那个卖馄饨的摊子就不错。”

    他是真的饿了,而且他对这种所谓的“高档场所”向来没什么耐心。

    “来都来了,哪有走的道理。”

    范墨却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理会小厮的推脱,而是从袖口中缓缓掏出了一张令牌。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着金边、中间刻着一个诡异鬼面图腾的令牌。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会员卡”这种概念。但这并不妨碍这张卡片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尊贵感。

    这是“天网”旗下产业的最高通行证——黑金鬼面令。

    持有此令者,如尊主亲临。

    范墨两根手指夹着令牌,在小厮面前轻轻晃了晃。

    “让你们掌柜的出来。”

    小厮虽然不认识这令牌,但他是个机灵人,看到那令牌上的图腾时,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精致的工艺和冷冽的质感,绝不是凡品。

    “这……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叫掌柜的!”小厮不敢怠慢,转身跑向柜台。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匆匆赶来。他原本还有些不耐烦,心想是谁这么不懂规矩非要见掌柜。

    但当他走到范墨面前,看到那张黑金令牌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和敬畏。

    作为一石居的明面掌柜,他当然知道这酒楼背后的东家是谁。他也知道,这张令牌代表着什么。

    那是“上面”的人!甚至是……最上面的那位!

    噗通!

    掌柜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幸好他反应快,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大……大人……”掌柜的声音都在颤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嘘。”范墨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掌柜的立刻闭嘴,拼命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

    “我弟弟饿了,想吃饭。”范墨收起卡片,语气平淡,“天字一号房,腾出来了吗?”

    “腾出来了!必须腾出来了!”掌柜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就算没腾出来,小的现在就把里面的人扔出去!爷您楼上请!小的亲自给您带路!”

    周围的食客和小厮都看傻了。

    这掌柜的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连六部的官员来了都不一定给面子,怎么见到这个坐轮椅的残废少爷,就像见到了亲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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