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含怒而发,力量何止千钧!
那扇价值不菲、厚达两寸的红木屏风,在范闲的脚下就像是一块豆腐,瞬间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巨大的轰鸣声震惊了整个三楼。
隔壁房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郭保坤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满脸通红地吹着牛逼。突然间,墙塌了。
无数碎木块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直接把他砸蒙了。手里那杯酒全泼在了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狼狈不堪。
“谁?!哪个王八蛋敢拆房子?!”
郭保坤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气急败坏地吼道。
烟尘散去。
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断裂的屏风口。
范闲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他一步一步地跨过废墟,踩着满地的木屑,走进了天字二号房。
“范……范闲?!”
郭保坤认出了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好啊!本公子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听到本公子说实话,恼羞成怒了?还要拆墙?”
“你刚才说谁是野种?”
范闲走到桌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你呢!怎么着?”郭保坤仗着人多势众(身边带着七八个护卫),又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料定范闲不敢怎么样,指着范闲的鼻子骂道,“你娘就是个勾三搭四的妖女!你就是个……”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雅间内炸响。
这一巴掌太重了。
郭保坤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上,滑落下来。
他的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酒水吐了出来。
全场死寂。
贺宗纬吓得缩在角落里,手里的扇子都掉了。
郭保坤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范闲。他从小到大,哪怕是他在尚书府里闯了祸,也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更别说是在这公共场合被扇耳光!
“你……你敢打我?”郭保坤凄厉地尖叫,眼中满是怨毒,“我是礼部尚书之子!我是太子的人!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范闲甩了甩手,嫌弃地在桌布上擦了擦,“嘴太臭,帮你清醒清醒。再敢提我娘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来人!给我杀了他!杀了他!”郭保坤疯了似的大吼。
哗啦啦!
门外冲进来七八个身穿劲装的护卫。这些都是郭府精心培养的好手,其中领头的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起码有七品实力。
“敢伤公子!拿命来!”
领头护卫暴喝一声,拔出腰刀,对着范闲当头劈下。
“二少爷小心!”
一直跟在范闲身后的滕子京动了。
锵!
滕子京的长刀出鞘,稳稳地架住了对方的攻击。火星四溅。
“保护少爷!”滕子京大吼一声,独自一人挡在了范闲身前,与那七八名护卫缠斗在一起。
雅间内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翻飞,碗碟碎裂。
滕子京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有两个七品高手压阵,滕子京很快就落了下风,身上多了几道口子。
“哈哈哈!打!给我往死里打!”
郭保坤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护卫身后,眼神怨毒,“范闲!这里是京都!是讲权势的地方!你一个私生子,敢跟我斗?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今天不仅你要死,隔壁那个残废也要死!还有你那个死鬼老娘,我要让人把她的坟给刨了!”
郭保坤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嘴里喷着令人作呕的脏话。
听到“刨坟”二字,范闲原本被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滕子京,让开!”
范闲推开滕子京,体内的霸道真气运转到极致。他的双眼变得通红。
他要杀人。
不管后果如何,不管这里是不是京都,他今天要宰了这个满嘴喷粪的畜生!
就在范闲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的时候。
“轱辘……轱辘……”
一阵极不协调、却又异常清晰的轮椅碾压声,从那片废墟中缓缓传来。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刀剑相交的嘈杂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烟尘中,一辆漆黑的轮椅缓缓驶入。
范墨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的羊毛毯依旧洁白无瑕,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