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队红甲骑士如同沉默的赤色洪流,护卫着中央那辆漆黑如墨的马车,向着京都的方向疾驰。
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长途跋涉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颠簸的路面、简陋的车厢、风吹日晒的辛苦,足以让任何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脱一层皮。
但对于此刻坐在马车里的范闲来说,这趟旅程简直就是……度假。
“哥,你老实告诉我,咱们家是不是有矿?”
范闲毫无形象地瘫软在一张铺着雪白虎皮的软塌上,手里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水晶杯(系统签到赠品),杯中荡漾着紫红色的葡萄酿,还有几块随着马车轻微晃动而撞击杯壁的冰块。
“叮、叮。”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内回荡。
范闲透过杯子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色,感觉整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
这辆马车,从外面看只是木料名贵了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一进来,范闲的三观就被刷新了。
首先是避震。
这年头的马车都是木轮子,走在官道上能把人的早饭颠出来。但这辆车,范闲敢发誓,底下绝对装了减震弹簧!而且是那种高级豪车的空气悬挂级别!坐在里面如履平地,连杯子里的酒都不会洒出来。
其次是温控。
明明外面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车厢里却凉爽如秋。车厢的夹层里不知放了什么(其实是系统兑换的制冷阵法,伪装成硝石制冰),角落里还摆着散发着幽香的冰鉴。
最离谱的是隔音。
只要关上那扇沉阴木的车窗,外面红甲骑士的马蹄声瞬间变得微不可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矿?”
坐在对面轮椅上的范墨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一笑,“澹州确实没有矿。不过,如果你指的是钱的话……那确实有一点。”
“一点?”范闲指着车厢顶部镶嵌的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一颗珠子就够在澹州买条街了吧?你拿它当灯泡用?”
“照明而已,够亮就行。”范墨不以为意,“而且这车厢也没你那想的那么贵,主要就是木头难找了点。这沉阴木有安神静气、防毒防腐的功效,我也是废了好大劲才凑齐这几块板子。”
范闲嘴角抽搐。
防毒防腐?这是拿做棺材的顶级材料做马车啊!
真·移动棺材板(豪华版)。
“哥,我突然觉得我去京都不是去受罪的,是去当败家子的。”范闲感叹道,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到了京都,你想怎么败家都行。”范墨拿起冰鉴里的银壶,给范闲续上一杯,“只要你高兴,把京都最大的酒楼买下来听响都行。”
范闲刚想说“你也太夸张了”,突然车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大少爷,二少爷。前面是落凤坡,地势险要,红甲骑士统领说要加速通过,请二位坐稳。”
说话的是滕子京。
自从那晚“刺杀未遂”后,滕子京就彻底成了范闲的死忠粉(主要是为了家人)。此刻他正充当马夫的角色,坐在车辕上赶车。
“知道了。”范闲应了一声,随后压低声音对范墨说,“哥,滕子京这人不错,赶车技术一流,还特别警觉。”
范墨看了一眼紧闭的车门,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是不错。不过,他心里还有结。”
“什么结?”
“对力量的恐惧。”范墨淡淡道,“他是个七品高手,在军中也算好手。但他那天败得太惨,不仅败给了你,更败给了……那个看不见的人。”
范闲一愣,想起那天那个莫名其妙死掉的弓弩手,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哥,那天到底是谁帮的我?是五竹叔吗?”
范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外喊了一声:“滕子京,进来喝杯酒。”
车门被推开。
滕子京一脸拘谨地钻了进来。虽然车厢宽敞,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一身粗布麻衣和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
尤其是看到范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时,滕子京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那种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大……大少爷。”滕子京低头行礼。
“坐。”范墨指了指旁边的软塌。
“属下不敢。”滕子京连忙摆手,只能半跪在门口的地毯上,“属下身上脏,别弄脏了这地毯。”
“让你坐就坐。”范闲一把将他拉过来按在塌上,递给他一杯酒,“什么脏不脏的,这地毯买来就是让人踩的。喝!”
滕子京诚惶诚恐地接过酒杯,手都在抖。
“滕子京。”范墨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那天是谁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