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骂你吧?”
“没,祖母很高兴。”范墨神色轻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摊牌从未发生过,“她还给了我这个。”
范墨扬了扬手中的一个小包裹(其实是他在系统里随便拿的几块点心),“路上吃的。”
“偏心!”范闲愤愤不平,“我刚才去,她连口水都没给我喝。”
“行了,上车吧。”范墨在滕子京的搀扶下上了那辆特制的豪华马车。
范闲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范闲扒着车窗,探出头去,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府邸,看着那座生活了十几年的澹州城,眼眶有些发红。
“哥,我们真的走了。”
“嗯。”范墨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哥,你说祖母现在在干什么?”
范墨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大宗师感知)早已覆盖了整个范府。
他“看”到,在那座最高的观海楼上,那个说腿脚不便的老太太,此刻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窗口,目送着车队远去。
在她的身后,那一地的佛珠已经被捡起。而那四个黑衣死士,正隐匿在楼阁的四角,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她在看着我们。”范墨轻声说道。
范闲闻言,猛地把头探出窗外,看向观海楼的方向。
但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祖母——!”范闲突然大喊了一声,拼命挥手,“等我回来——!给您带最好吃的点心——!”
少年的声音随着海风传出很远,带着离别的愁绪,也带着对未来的希冀。
范墨睁开眼,看着范闲那充满活力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去吧,少年。
去京都搅动风云,去把这潭死水搅浑。
至于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
范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澹州城墙的阴影处。
那里,五竹正抱着铁钎,像个雕塑一样站着。
范墨对着五竹的方向微微颔首。
五竹没有任何动作,但在范墨的感知中,那股始终锁定着车队的保护气息,一直都在。
“京都,我来了。”
范墨在心中默念。
随着车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澹州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城里少了两个少年,而那座遥远的京都,即将迎来两条过江猛龙。
……
马车内。
离别的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范闲很快就被马车内部的奢华程度给震惊了。
“我去!哥,你这马车是按房子的标准改的吧?”
范闲摸着那柔软的波斯地毯,看着车厢壁上镶嵌的用来照明的夜明珠,还有那个甚至可以当冰箱用的冰格(放着硝石制冰)。
“这也太腐败了!太堕落了!”范闲一边批判,一边舒服地瘫在软塌上,“不过我喜欢。”
“路途遥远,身体要紧。”范墨从暗格(系统空间)里掏出一瓶冰镇的“快乐水”(范闲一直以为是某种秘制黑药汤),扔给范闲,“喝点,压压惊。”
范闲熟练地拧开瓶盖,那是范墨找工匠特制的陶瓷瓶,但里面的气泡感是骗不了人的。
“嗝——!”
一口下肚,范闲舒爽地打了个嗝。
“哥,我有种预感。”范闲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中闪烁着光芒,“这次去京都,一定会很有意思。”
“是啊。”范墨拿起一本闲书,遮住半张脸,“会非常有意思。”
与此同时。
数只信鸽从澹州的各个角落飞起,扑棱着翅膀,向着京都的方向飞去。
它们带着同一个消息:
范家私生子范闲,与那位病废大少爷范墨,已离城。
京都的各方势力,棋子已落,罗网已张。
只等着这两只“雏鸟”一头撞进来。
殊不知,飞来的不是雏鸟,而是能够撕裂罗网的鲲鹏。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