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了,祖母
    清晨,澹州港的雾气还未散去,范府门口便已是一片肃杀与喧嚣并存的景象。那一队红甲骑士如同沉默的雕塑般伫立在长街之上,马蹄偶尔刨动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鲜红的甲胄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无声地昭示着皇权的威严。

    府内,下人们忙作一团,搬运着箱笼行李。丫鬟们大多眼圈红红的,尤其是伺候了范闲多年的那几个大丫头,更是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相比之下,即将远行的两位正主,反应却截然不同。

    范闲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看似是在检查行李,实则眼神时不时飘向后院的那座孤楼。那是老太太的居所。

    而范墨,依旧坐在他的轮椅上,停在回廊的阴影里。他手里并没有拿书,也没有把玩那个黑玉棋子,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住了十几年的院子。

    他的眼神很深,仿佛要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进脑海里。

    “系统。”范墨在心中默念。

    【宿主,我在。】

    “扫描一下老太太的身体状况。”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目标:范老太太。状态:年迈体衰,轻微风湿,心肺功能退化(自然衰老),预计寿命:3年(无外力干预下)。】

    “三年么……”范墨心中微微一叹。

    老太太是这个府里活得最通透的人。当年叶轻眉死后,是她力排众议收养了范闲,又在这个偏远的澹州庇护了他们兄弟这么多年。她用冷漠的外壳包裹着自己,也保护着孩子。

    “兑换‘延年益寿丹’(小)。”范墨没有犹豫。

    【消耗威望值:2000点。兑换成功。丹药已存入宿主袖中。功效:修复脏器衰竭,延寿5-8年。】

    范墨摸了摸袖子里那个温润的瓷瓶,转动轮椅,滑向了后院。

    “哥,你去哪?”范闲见状赶忙问道。

    “去跟祖母道个别。”范墨的声音很轻,“你去过了吗?”

    范闲的神色黯淡了一下,苦笑道:“刚去过。老太太还是那副样子,甚至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只说让我别在京都给她惹祸。”

    “那是她疼你。”范墨看着弟弟那委屈的样子,摇了摇头,“她若表现得太疼你,这府里、这京都里,想害你的人就会更多。祖母是在用她的冷漠,给你穿一层铠甲。”

    范闲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刚才……亲了她额头一下。”

    范墨笑了:“你这胆子倒是大,没被她用拐杖打出来?”

    “嘿嘿,没打着,我跑得快。”范闲挠挠头,随即神色一肃,“哥,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

    后院,佛堂。

    檀香袅袅,木鱼声歇。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些陈旧却一尘不染的家具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范老太太坐在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双目微阖。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轱辘……轱辘……”

    轮椅的声音打破了佛堂的寂静。

    老太太并没有睁眼,手中的佛珠依旧在缓缓转动。

    “来了?”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孙儿范墨,给祖母请安。”

    范墨停下轮椅,双手交叠在膝上,恭敬地低头行礼。

    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在看向范墨时,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要走了。”老太太淡淡道,“京都那是个大染缸,也是个修罗场。你这身子骨,经得起折腾吗?”

    “经不起也要经。”范墨微笑道,“闲儿要去,我不放心。我是当哥哥的,总得去看着点。”

    “看着点?”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自己都要人伺候,拿什么看?那红甲骑士是皇帝的人,到了京都,范建也未必护得住你们。你若留在澹州,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这是老太太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挽留。对于这个从小体弱多病、却又聪明绝顶的大孙子,她虽然从未像对范闲那样刻意疏远,但也极少表露亲近。

    但在离别之际,她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范墨心中一暖。他知道,老太太是真心不想让他去送死。

    “祖母。”范墨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您真的觉得,孙儿是个废人吗?”

    老太太捻动佛珠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范墨。

    这个孩子,自从十二年前被送来,就一直安安静静。不争不抢,不哭不闹,甚至连那一双残腿都从未让他露出过颓废之色。他只是安静地读书、安静地经商、安静地把范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太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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