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空旷的菜市口大街上炸响。
火星四溅。
范闲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短匕差点脱手而出。那滕子京不愧是军中磨砺出来的好手,这一记力劈华山势大力沉,裹挟着一股惨烈的杀气,竟是逼得范闲体内的霸道真气都随之一滞。
“这哪里是杀手?这分明是死士!”
范闲心中暗骂,脚下的步法却丝毫不敢乱。他身形如游鱼般向左侧滑步,堪堪避开了滕子京紧随其后的横扫。那锋利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激起的风压刮得他面皮生疼。
这是范闲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遭遇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
没有五竹叔那样变态的预判,也没有费介老师那些阴损的毒药辅助(出门急没带全),他只能靠自己。靠那十二年来在悬崖边挨打练出来的本能,以及体内那股越遇险越狂暴的霸道真气。
“再来!”
范闲眼中凶光毕露。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猛地灌注双腿,整个人不退反进,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撞入滕子京的怀中。所谓的“一寸短一寸险”,既然对方用长刀,那就贴身肉搏!
滕子京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娇生惯养的少爷竟然如此悍勇。他长刀在外,回防不及,只能用手肘狠狠砸向范闲的后心。
砰!砰!
两声闷响。
滕子京的手肘砸中了范闲的肩膀,而范闲的短匕也在滕子京的大腿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退开。
鲜血瞬间染红了滕子京的裤管,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盯着范闲,眼中的杀意更盛,甚至多了一丝决绝。
“你很强。”滕子京声音沙哑,“可惜,你今天必须死。”
“想杀我?凭你这把破刀还不够!”范闲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是刚才剧烈碰撞震伤了内腑),咧嘴一笑,笑容中透着一股狠劲。
然而,范闲并不知道,真正的死局,并不在眼前。
……
与此同时,街道左侧的屋顶上。
一个全身裹在灰衣里的弓弩手,正趴在瓦片之后。他手中的强弩已经拉满,冰冷的三棱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那是淬了剧毒的标志。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毒蛇安排的死局,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滕子京只是那个吸引火力的幌子,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暗处。
此时,范闲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滕子京,后背完全暴露在弓弩手的视野中。
“结束了,范家少爷。”
弓弩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时机,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范闲。
他的手指缓缓扣动悬刀。
千钧一发。
就在弓弩手即将发射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仿佛有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一只冰冷、干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没有任何声息。
也没有任何杀气。
就像是死神来收割灵魂时,那是绝对的寂静。
“谁……”弓弩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折断枯枝般的轻响。
弓弩手的颈椎瞬间粉碎。他的头无力地垂下,那扣着悬刀的手指终究没能按下去。那一箭,永远留在了弦上。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着苍白面具的黑衣人——天网,夜叉。
夜叉看都没看一眼脚下的尸体,仿佛刚刚只是捏死了一只臭虫。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对面的一座酒楼二层。
那里,还有一个。
那是负责补刀的观察手。
夜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酒楼二层的窗口,一个正准备探头的人影突然僵住,随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
回到街道战场。
范闲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滕子京的狂攻。
“这疯子不要命了吗?”
范闲心中暗惊。滕子京的打法完全是以命换命,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
“不行,不能跟他耗下去。哥还在等豆腐脑呢。”
范闲脑中灵光一闪。
就在滕子京再次一刀劈来的瞬间,范闲突然做出一个极其狼狈的动作——他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香蕉皮一样,整个人向后跌去。
滕子京眼中精光一闪:破绽!
他大吼一声,长刀高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