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阳光猛烈。
澹州城的百姓们正如往常一样在街头忙碌,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这声音初时极远,像是天边的闷雷,但转瞬间便到了城门口。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守城的士兵揉了揉眼睛,望向官道的尽头。下一刻,他们的脸色变得苍白,手中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地平线上,涌出了一道红色的洪流。
那是骑兵。
整整一队身披赤红重甲的骑兵。那红甲鲜艳如血,在烈日下反射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骑士们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胯下的战马皆是精选的北地健马,鼻孔喷着白气,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哒哒”声。
红甲骑士。
庆国皇室禁军中最精锐的存在,通常只护卫在天子左右。
“红甲入城——!闲人避退——!”
为首的骑士一声暴喝,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街道两旁的窗纸都在颤动。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死寂,百姓们慌乱地向两侧退去,唯恐避之不及。
在这红色的洪流中,一辆马车被护在中间,缓缓驶入澹州。马车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但那黑色的车厢木料,懂行的人一眼便能认出,那是比黄金还贵的“沉阴木”,通常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使用。
……
范府,观海楼。
范闲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那队在大街上横行无忌的红甲骑士,眉头紧锁。
作为穿越者,他读过这世界的书,自然知道红甲骑士意味着什么。那是权力的象征,是皇权的延伸。
“好大的排场。”范闲喃喃自语,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栏杆,“哥,这是来接我们的?”
范墨坐在他对面的轮椅上,膝盖上依旧盖着那条毯子。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这棋子通体漆黑,温润如玉,在范墨修长的指间翻转跳跃,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下敲击在轮椅扶手上,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与楼下嘈杂的马蹄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甲骑士,庆帝的亲卫。”范墨并没有抬头看窗外,仿佛那惊动全城的骑兵还不如手里这枚棋子有趣,“看来,那位陛下和咱们的父亲,终于想起我们在澹州养了这么多年了。”
“接我去京都?”范闲转过身,神色有些复杂。
他对那个所谓的“父亲”并没有太多感情,对那个从未谋面的京都也充满了未知的警惕。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几年,他只想好好活着,若是去了京都,那是权力的漩涡中心。
“哥,你说京都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比澹州繁华一百倍?是不是有很多高手?”范闲试探着问道。
“繁华是繁华,高手也确实多。”范墨手中的棋子猛地一停,被他紧紧捏在指心,“不过,那是个人吃人的地方。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你看到的笑脸背后,可能藏着一把刀。在那里,人命有时候比这枚棋子还要轻。”
范闲听着哥哥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凛。他总觉得今天的哥哥有些不同,那种淡漠的语气下,似乎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意。
“既然红甲骑士来了,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范闲岔开话题。
“不急。”范墨眼神微眯,看向范府的后院方向,“有些人不想让我们走,或者说,不想让你活着走出澹州。在走之前,得把这些烂账清算一下。”
范闲一愣:“不想让我走?谁?黑鲨帮不是被灭了吗?”
范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枚黑玉棋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闲儿,茶凉了。去帮我换壶热的。”
“哦。”范闲虽然觉得哥哥话里有话,但还是乖乖地拿起茶壶往外走。
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范墨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轻轻敲击了两下轮椅扶手。
“影子。”
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相貌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仆人出现在角落里。这是天网“魅”字号旗下的顶尖刺客,代号“灰影”,常年潜伏在范府做杂役。
“那个管家,动手了吗?”范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尊主。”灰影低声道,“周炎刚刚从后门溜出去,在城西的破庙见了一个人。是京都有名的杀手滕子京,还有一个……柳家派来的死士首领。”
“呵,双保险?”范墨冷笑,“柳如玉那个女人,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个私生子弟弟。她给了周炎什么好处?”
“京都的一座三进宅子,还有五千两银子。”
“一条人命,就值这点钱?”范墨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嘲弄,“那个死士首领带了多少人?”
“除了滕子京外,还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