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刚想推门下车,一副要进去撒钱的大爷模样,却被陆江河伸手按住了肩膀。
“把那股子暴发户的嘚瑟劲儿给我收一收。”
陆江河对着后视镜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眼神沉稳。
“咱们现在是去求人办事,不是来摆谱的。”
“记住,现在咋们手里虽然有钱,但在这机关单位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赖三心里一凛,连忙把脸上那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了几分,老老实实地跟在陆江河身后。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吴天明此刻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看着窗外远处供销社墙壁上那几张迎风招展的“红梅海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一仗,陆江河不仅把自己洗白了,连带着他这个力排众议扶持“典型”的书记,也在县里长了脸。
“吴书记,好兴致啊。”
陆江河敲门而入,并没有带任何贵重的礼品。
他只是手里拎着两条在这个年代极难搞到的高档香烟,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是江河啊!”
吴天明转过身,并没有摆官架子,而是指了指沙发。
“坐!你这一仗打得漂亮!”
“我都听小赵说了,王德发和郑富贵被你给治的服服帖帖的。”
“你这打击郑富贵势力的同时,也是给我涨了脸面啊!”
陆江河坐下,没急着邀功,而是身子微微前倾,开门见山。
“书记,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面子上的光我已经帮县里争回来了,但这里子里的隐患,还得靠您这把尚方宝剑来斩。”
吴天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弹了弹烟灰,有些疑惑道:“江河,你这话什么意思?”
“书记,我说的是红星大队那个放火烧死人的桂婶。”
陆江河眼神骤冷。
“这老虔婆一天不归案,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她敢烧我的房子,敢在水井里投毒,那就是个没了底线的疯狗。”
“现在我这买卖越做越大,要是哪天她趁我不备,再来一把火,或者是对我家里人下手……”
陆江河顿了顿,抬眼看向吴天明。
“到时候,毁的可不仅仅是我陆江河的产业,更是咱们北临县刚树立起来的全省个体经济标杆。”
“这要是传到秦老耳朵里,说咱们县连个模范典型的安全都保不住,那……”
吴天明闻言,眉头紧锁,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陆江河这话,正戳中了他的软肋。
现在的陆江河已经不是那个泥腿子猎户,而是和他吴天明的政治前途深度绑定的“摇钱树”和“政绩牌”。
“抓!必须抓!”吴天明一拍桌子。
“我这就让公安局发通缉令!”
“但这大兴安岭林海雪原茫茫无际,她要是往深山老林里一钻,那是大海捞针啊。”
“这就需要书记您的支持了。”
陆江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吴天明面前。
“这里是一千块钱,还有我花钱弄到的两百斤全国通用的粮票,外加五百升的汽油票。”
吴天明一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江河,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腐蚀干部?”
“书记言重了。”陆江河面不改色。
“这是红星加工厂向县公安局捐赠的警民共建治安基金。”
”这钱,专款专用,就是为了给咱们一线的干警同志们加顿热乎饭,给警车加满油,好让他们有力气进山抓坏人。”
“另外……”陆江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个人再出五百块,作为悬赏!”
“谁要是能提供桂婶的确切线索,赏两百!”
“谁要是能直接把人捆了送来,赏五百!”
“这笔钱,我直接存在局里的财务科,见人给钱,绝不拖欠!”
吴天明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块!
这在当时能盖三间大瓦房,娶两个媳妇都够了!
这就是“金钱开道”的力量。
在这笔巨额悬赏面前,整个大兴安岭边缘的猎户、伐木工、甚至流窜的盲流子,都会变成公安局的眼线。
这场“人民战争”一旦发动,那桂婶就算躲进老鼠洞里,也会被贪婪的人给挖出来。
“好!好你个陆江河!”
吴天明指着陆江河笑了。
“有魄力!这事我特批了!”
“立刻印发A级通缉令,全县张贴!悬赏公告同步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