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张大彪这群人,刚归顺自己,保不齐会有二心。
他要像驯鹰一样,一步一步来。
一点一点把这这群人彻底变成自己手中锋利的刀!
屋内,沈清秋已经换好了一身得体的驼色呢子大衣,正坐在八仙桌前,用小楷笔在最后一张画稿上落款。
经过昨夜的风波,这位曾经柔弱的“落魄千金”,眉宇间多了一份从容与坚定。
“江河,设计稿好了。”
沈清秋将宣纸递过去,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但这有点太……太针对了吧?”
陆江河接过画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画稿极其简单,却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根被切开的红肠特写,肠衣内壁那朵六瓣红梅鲜红欲滴。
旁边配着两行力透纸背的颜体大字:铁骨铮铮红梅印,良心唯有陆家肠。
最下方还有一行醒目的小字:认准红白三花扣,谨防无良假毒肠!
这哪里是广告?
这分明就是一张贴在王德发和郑富贵脸上的大字报!
“针对?我要的就是针对。”
陆江河将画稿小心卷好,放进公文包。
“郑富贵虽然气急攻心吐了血,但他还没死透。”
“如果不趁热打铁,把咱们的牌子彻底立起来,等风头一过,什么阿猫阿狗都会跳出来跟咱们抢食。”
“赖三,备车!去县第一印刷厂!”
上午九点,北临县第一印刷厂。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胖得像尊弥勒佛的孙厂长,正拿着茶杯,一脸官僚气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
“我说这位同志,我们厂的任务排得满满当当,都是给县委印文件、给大厂印报表的。”
“你一个个体户要印宣传单?还加急?这不是胡闹嘛!”
孙厂长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别在这捣乱。”
陆江河没动,也没生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高档香烟,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又掏出一叠设计稿。
最后,是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顺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无声地滑到了孙厂长的手边。
信封口没封死,露出一角崭新的“大团结”边缘。
“孙厂长,我是个粗人,不懂规矩。”
陆江河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气场却瞬间反客为主。
“但这活儿,可不是为了我自己。”
“这是为了响应市委秦云山秦老关于发扬红色文化的号召。”
“您看,这画上的红梅,那可是秦老亲自点名表扬的红色基因。”
说着,陆江河将沈清秋画的那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海报底稿摊开。
“如果您觉得印这东西有困难,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咱们印刷厂在配合某些坏分子,阻碍红色经济的发展?”
“这要是让秦老或者县委吴书记知道了……”
孙厂长本来还在漫不经心。
但是在听到“秦老”二字,再瞥见那信封的厚度以及旁边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集体经济试点批文》,眼皮猛地一跳。
他是个老油条,最近县里发生的“字画风波”和“毒肠案”闹得满城风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这位爷是谁?
这可是敢把郑富贵气吐血、逼得王科长当众吃毒肠的狠人!
孙厂长脸上的肥肉瞬间堆成了花,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一把按住那个信封,不动声色地塞进抽屉,然后双手紧紧握住了陆江河的手。
“哎呀!原来是陆站长!失敬失敬!”
“既然是秦老关注的项目,那就是咱们县的头等政治任务!什么文件报表,那都得往后排!”
“您说吧,印多少?今晚就让车间开足马力,连夜给您印出来!”
“全彩铜版纸,给您用最好的油墨!”
陆江河抽出手,淡淡道:“一万张,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这北临县的大街小巷,满城尽带红梅妆。”
……
次日清晨。
北临县人民医院,普通病房。
郑富贵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鼻孔里插着氧气管。
那天的急火攻心伤了他的根本,现在他连坐起来都费劲。
“主任……吃点早饭吧。”
平日里伺候他的小护士,今天神色有些古怪,眼神却总往窗外瞟。
“外面吵吵什么呢?”
“这一大早的,叫魂呢?”
郑富贵皱着眉头,声音虚弱。
小护士支支吾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