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齐威王假意拜相 下大夫妙计诛逆
则国势已危。正当寡人彷徨无计之时,上天送大夫来至寡人内宫,解除了寡人的心头大患。”齐威王感慨地说道。

    “主公胸藏大志,微臣却愚妄不知,多出不敬之言,还望主公恕罪。”邹忌倒身下拜,心中大喜。他那冒着奇险使出的一步登天之计,已是大获成功。

    “大夫忠直多智,不惜冒死劝谏寡人,何罪之有?”齐威王笑着,抬起手,拍了两下。但见殿柱之后,忽然转出两位身佩长剑的壮士来,一位长身玉立,面白无须,约莫二十岁。一位身腰魁壮,长须过胸,年在四旬上下。二位壮士看也没有向邹忌多看一眼,躬身向国君行礼之后,就站在齐威王左右,傲然而立。

    齐威王向着年轻的壮士一指:“此人和大夫之名相同,叫作田忌,为宗室子弟,勇壮有力,熟知兵法。”又向另一个壮士一指,“此人段干,名朋,乃我齐国即墨之人,是为侠义之士,名满天下。今屈身侍从寡人,欲斩权奸之首,报效故国矣。”

    “今日得见二位,实乃在下之幸也。”邹忌连忙拱手行礼,心中又喜又惊。喜者,齐威王早有准备,诛杀陶朱公更多了一分把握。惊者,今后田忌、段干朋必然会成为齐威王的宠信之臣,只怕会和他争夺权柄,成为他极难对付的两个劲敌。田忌、段干朋见到邹忌行礼,连忙还礼,口中也客气了几句,神情不卑不亢。

    “此人名叫邹忌,是个大贤之才,为今日之管仲矣。你们多日想不出如何诛杀陶朱公,这位邹大夫只眼睛一眨,就想出了一条妙计。哈哈哈!”齐威王指着邹忌,得意地说着。田忌、段干朋见国君如此推重邹忌,只好又向邹忌行了一礼,但眼中均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齐威王依着邹忌定下的“妙计”,派内侍太监来到陶朱公府中,告知了邹忌所说的两件事。陶朱公听了,大为高兴,立即招来众位心腹,商议大事。

    “昏君到此时此刻,尚欲大修宫室,广陈美女,是自取灭亡也。”陶朱公说道。

    “是啊。昏君为了要得到黄金,不惜拿出相国之位来交换。我陶朱氏应该顺势答应昏君,取了相国之位。若相国之位落于我陶朱氏之手,收拾起昏君来易如反掌。”陶朱氏家族的大管家宁宏说道。他年约六旬,数十年一直是陶朱公最信任的人。他除了当陶朱氏的大管家,在朝中还挂了一个上大夫的官衔。相国之位极为重要,陶朱公若得了此位,一定会让他最亲信的人坐上去。这样,他就极有可能当上齐国的相国。

    赵良坐在宁宏的下首,他紧皱着眉头,道:“我前些年曾和行猎的主公偶然相遇,观其言行,明智多谋而又善断,不似一个昏君。一个不似昏君的人忽然做出了昏君的举动,只怕是包藏着什么歹谋。”

    “昏君自即位以来,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昏君的举动?赵夫子却言昏君明智多谋,岂不是颠倒黑白,故作惊人之语吗?”宁宏不悦地反驳道。

    “酒色最是误人,昏君纵然明智,长久沉溺酒色之中,也会磨尽其明,消尽其智。”陶朱公说道。赵良不作声了,他隐隐感到国君是在“包藏歹谋”,却又说不出国君究竟是有何歹谋,难以服人。

    陶朱公完全接受了齐威王的请求,只是说他一时拿不出十万斤黄金,顶多能拿出五万斤黄金。齐威王看来是急于修造宫室,也就答应了只要五万斤黄金。当一车车黄金送到了齐威王的内宫时,齐威王立即下了一道诏令——拜上卿陶朱公为相国,并择定吉日,行拜相大礼。这道诏令一出,使许多人大感意外。

    在众朝臣们的印象中,陶朱公就像是一条隐于云雾中的神龙,高高在上却又从不露出他的真面目,让凡尘之人仰首而望,莫测高深。似陶朱公这样的“高人”,不应该担当相国重任。相国权势虽重,却须日理万机,天天和朝臣打交道,根本没有神龙的莫测高深之感。

    最感意外的人,是陶朱公的大管家宁宏。他本来以为,这相国之位一定是属于他的。在他眼中,相国之位其实也是一个管家的职位,而陶朱公天生是主人,不适合去充当“管家”。

    只有赵良不感到意外,他几乎天天给陶朱公讲故事,其中陶朱公最喜欢听的,就是田氏身为相国、谋取君位的故事。陶朱公最想做的,就是重复田氏所做的“大事”。田氏能当相国,他陶朱公又为何不能当相国呢?

    吉日到了,陶朱公乘坐着华丽的高车,穿着缀满碧玉的朝服,在五百从者的护卫下,来到了高大的朝堂下。那五百从者,都是陶朱公重金收买的敢死之士,由陶朱公的二管家陶朱豹统领着。陶朱豹是陶朱公的族侄,生得如同一只活生生的豹子,浑身上下都透着杀气,令人一望就胆战心惊。他外面穿着一件锦袍,里面却披着铁甲,腰中藏着长剑。那些敢死之士的装扮和陶朱豹一模一样,都是外穿便装,内藏凶器。

    有了这五百从者护卫,陶朱公心里胆气顿壮,消除了他对朝堂的畏惧之心。从前,陶朱公经常在朝堂看见田和杀死不满田氏的朝臣。每次看见朝臣被杀之后,陶朱公就要连着做几天几夜的噩梦,在梦中他被手持利剑的田和追得无处可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