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会因此疏远乃至驱逐公孙鞅。他深知公孙鞅的变法举措虽然来自李悝的《法经》,但亦经过公孙鞅的大力改造,使其适合秦国的情势。并且公孙鞅行事果断、料事必中,确乎具有旁人不及的治国大才。秦孝公若想富国强兵,一举击败中原各国,就不能不把公孙鞅留在朝中,并加以重用。
“唉!申不害才学与爱卿不相上下,恐怕会使韩国强盛起来,成为我秦国大敌。”秦孝公叹了一口气,忧愁地说着。
“主公过虑了。休说申不害才学与微臣不相上下,就算申不害才学大大高于微臣,他也不能使韩国强盛起来,更不能使韩国成为我秦国大敌。”公孙鞅微笑着说道。
“这是为何?”秦孝公问。
强国之本在于立法,以术治国,是舍本求末,必无大成。公孙鞅心中如此说道,口中答出的却全然不同:“强国下依能臣,上恃明君。申不害可称能臣,比微臣要高出一筹。只是韩君却难称明君,与主公相比,若腐草中的萤火虫与太阳相比,相差太远。主公实乃明君之中的明君,所以,微臣虽不及申不害,而可使秦国强盛;申不害才学高出微臣,可他永远不能使韩国强盛。”
“哈哈哈!爱卿此言,寡人愧不敢当,愧不敢当!”秦孝公大笑起来,心中十分舒服,想:公孙鞅虽然心藏奸诈,对寡人倒也知道敬畏,不敢自露狂态。
“对付韩国,主公应以威临之,而不轻易攻击,若攻之,必重创其军,使韩国畏我秦国,不敢过于亲近魏国,更不敢乘虚袭我秦国。如此,主公可专意攻魏,魏败,韩国不足论也。”公孙鞅说道。
“好,此策甚妙!”秦孝公赞了一声。
公孙鞅乘机将话题转到了楚国,道:“楚国地方千里,兵甲之众,为天下之最,若强盛起来,纵然灭亡了秦国,也不是难事。幸而楚国君臣昏庸,只知日夜淫乐,不知兵甲为何物,以致国势衰弱。但楚国万一出现了能臣明君,要恢复其强盛,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秦国应乘机突发大兵,夺取武关之地,控制险要。然后以重礼与楚国和好,诱使楚国北攻韩、魏,使楚国始终处于衰弱之势,不能威胁秦国。”
秦孝公对此策同样极是赞同,他早就想从楚国手中夺回武关,控制秦国的东南门户。
公孙鞅又说起了蜀国:“蜀地四面环山,利于防守。秦国应在强盛之后,想法灭亡蜀国。灭亡了蜀国,就可进一步灭亡巴国。控制了巴蜀,就是控制了长江。将来秦国大军顺江而下,可直取楚国的郢都。总之,灭亡巴蜀,获利极大。”
秦孝公听了,却叹了一声道:“寡人何尝不想灭了蜀国,只是秦蜀之间,隔着无数险恶的高山,仅有羊肠小道可通,大军无法越过。要灭蜀国,难啊,难啊!”
公孙鞅道:“蜀国之人最善在山间修路,将来我秦国可诱以重利,让蜀人开通山道。”
秦孝公大喜,道:“此计最妙,蜀君贪利,必可诱之。明日寡人就派使者到蜀国去。”
公孙鞅忙道:“不必,秦国眼前国势不强,纵然蜀道开通,也难灭亡蜀国。”
秦孝公想了一想,苦笑道:“也罢,蜀国就让寡人的儿子们去灭亡好了。不过,寡人在位之时,一定要夺回西河之地。”
公孙鞅神情凝重地说道:“秦国强盛之后,若不能夺回西河之地,愿主公斩微臣之首,以谢国人。”
秦孝公一怔,半天未说出话来。
秦国百姓逐渐习惯了新法,虽然仍是满腹怨言,却极少会铤而走险,和官府对抗,这使秦国看上去,显得十分安宁。于是,秦孝公和公孙鞅开始全力对付中原各国。
首先,秦孝公不惜自低身份,主动请求和魏国结好,并称赞魏惠王为大贤之君,可为天下霸主。魏惠王大为得意,在彤邑筑坛,与秦孝公会盟,结为兄弟之国。中原各小国见秦国都“拜服”了魏国,惊恐中又一次亲赴大梁城,朝见魏惠王。魏惠王大喜中早将对秦国的仇恨忘到了九霄云外,自以为解除了后顾之忧,又在国中大肆征集士卒,整顿兵车,准备实现其一举攻灭齐国的宏愿。
齐国朝臣闻知,无不忧虑,纷纷相邀前往内宫,欲劝谏国君上朝理政。但内宫外却站立着数十披甲勇士,手持长戈,声言:国君有令,凡朝中大臣,敢入内宫劝谏者,即是沽名钓誉之徒,意欲祸乱朝纲,危害社稷,当立杀无赦。众朝臣听了,面面相觑,俱是悄然而返。
魏惠王时刻关注着齐国的情形,见到齐国国君如此昏庸,不觉心花怒放,常在朝堂上忍不住对臣下们说道:上天要把齐国送给寡人了,寡人可不敢不要啊。
在齐国的朝臣中,有一个人和魏惠王一样高兴,他就是齐国上卿——第六代陶朱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