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侯田和见到“三晋”不和,心中大喜,根本不理会当初订下的盟约,突然发兵二十万,大举进攻魏国,想把魏国东部的土地城邑全部夺去,使齐国控制中原要地。魏国面对齐国的偷袭,猝不及防,节节败退。不料齐国正在得意扬扬之时,赵、韩两国同时出兵,猛攻齐军的侧翼,大败齐军,将田和逐回了临淄。田和一番辛辛苦苦的谋划,又成了泡影,恼恨之下,竟至呜呼哀哉,一病而亡。其子田午即位,是为田齐桓公。
齐国的进攻,使“三晋”又“和好”如兄弟一般,互相来往密切。秦献公见此深感忧虑,一边大力修整兵甲,一边将都城由泾阳迁至栎阳,离西河更近,以期加强对“三晋”的防备。同时秦献公又采嬴菌之计,遣使至赵,给赵国大臣赠送千斤黄金,让赵国大臣们劝其国君进攻卫国,夺取卫国之地。
近来卫国已完全投靠魏国,几乎成了魏国的附庸之国。赵国进攻卫国,就等于是进攻魏国。如此,魏、赵两国势必会大战一番。魏、赵既然发生了大战,“三晋”的“和好”当然不复存在,秦国面临的威胁自是减轻了许多。
卫国地处中原要地,赵国若想南下扩张,势必灭亡卫国不可,故大臣们的攻卫之策,正合赵敬侯的心意。于是,赵敬侯突发十万大军,包围了卫国都城濮阳。卫国慌忙向魏武侯求救。魏武侯毫不犹疑,亲率大军十万,驰援卫国。
周安王十九年(公元前383年),赵、魏两国在濮阳爆发了大战。大战的结果,是魏军大胜,赵国大败,损失军卒两万以上,只得退回国中。魏武侯大出了一口闷气,得势不饶人,次年又联合卫国,一口气攻下了赵国的刚平、黄城二邑,且兵临赵国旧都中牟城下,逼赵决战。赵国不敢决战,据城死守,守了近一年的时间再也守不下去,急派使者向韩国求救。
韩国一心想看到魏、赵两国两败俱伤,口头上宣称救赵,实际上按兵不动。赵国又气又急,被迫向“三晋”的死对头楚国派去了求救的使者。向楚国求救,是犯了“三晋”大忌,赵国就算因此保全,也失去了和魏国、韩国再度“和好”的机会。但在此危急关头,赵敬侯什么也顾不得了。
此时吴起已经压服了楚国的混乱,其治国之策取得了明显的效果,每年公室府库的财税增加了一倍还多,使吴起为楚国建起了一支十万人的精锐常备军队。但是,这支精锐军队却不由吴起统领,而是由楚国太子熊臧统领。
熊臧对统领军队无甚兴趣,只知日日行猎为乐,常常在云梦大泽中数日不归。吴起对熊臧很不满意,一心想对他创建的这支精锐常备军亲加训练,又苦无机会。
赵国的求救使者,给了吴起统领常备军队的一个最好机会。吴起立即向楚悼王上奏,请求亲率大军,救赵伐魏,威震中原。楚悼王欣然答应,当即拜吴起为主帅,除发常备军十万外,又另征宛郡、息县、陈县、蔡县诸地之卒二十万,一同北伐。
楚国的国政之事,楚悼王仍是懒得过问,令太子熊臧代行君令,处理日常之事。吴起很高兴,他料定经过此番征战,楚国军队就会完全控制在他的手中。他也只有完全控制了楚国军队,才能实现其“一统天下”的大业。或许是因为高兴,临行之前,吴起忽然走进了他很少走进的后堂。
吴起做了楚国令尹,又购得了几队郑、卫美女,置于前堂,用来宴客自娱。对于楚国美女贰姬,吴起让她住在后堂中,敬而远之,并常常令人打听贰姬的动静。
监视者禀告道:“贰姬足不出户,和楚国贵族夫人们绝无来往。有时受到了大臣夫人们的邀请,也婉言谢绝。贰姬在后堂中常常自舞自歌,歌声哀婉,听之令人心伤。”吴起听了,不觉对贰姬生出了几许愧意,总想到后堂上去看望贰姬,却又总是拿不定主意。这天他终于走进了后堂,但仍未见到贰姬。
吴起刚走近后堂低垂的帘幕旁,就听到了帘幕内传出的歌声——
君不行兮君不行
留中洲
留中洲兮是为谁
乘桂舟兮乘桂舟
吾宜修
吾宜修兮水安流
望夫君兮望夫君
吹参差
吹参差兮有所思
洞庭波兮洞庭波
无停息
无停息兮是为何
……
吴起听到歌声,心中顿觉酸甜苦辣一齐涌上,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失去了和贰姬相见的勇气。他默然转过身,就像来时一样,悄然走了出去。
贰姬所唱之歌,是传说中大禹留下的《九歌》。《九歌》是楚人对于九位至尊之神的祭祀之歌,他们分别是“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贰姬唱的是《九歌》中的一段,名为《湘君》,是祭祀湘君时所唱的歌曲。
楚人对云梦大泽极为敬重,认为湘水实为云梦之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