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在不能干!”昭忠断然否定道。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没看出来吗?大王放手让吴起‘革除旧弊’,正是要将我等激怒,最好激出反叛来。”
“大王这是……”
“大王这手要将我等斩尽杀绝,他早就磨好剑了,只等我们把脖子伸出去。”
“啊……”
“大王看着宗室强盛,心里早就不舒坦。他经常自比庄王,就是想学庄王把斗氏之族杀绝了那样,杀绝了我们昭氏。”
“不错,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大王在朝堂上特别喜欢听《凤鸟》之曲,正是对我昭氏有了杀心。”
“连你都看出来了,景氏、屈氏中的聪明人如何看不出来。他们现在顺着大王,由着吴起折腾,为的是什么?当真是‘革除旧弊’吗?狗屁,他们只是想借大王和吴起之手,把我们昭氏赶出朝廷罢了。”
“这景氏、屈氏好歹毒,日后老子饶不了他们!”昭雄握着拳,恨恨地说着。
“要想日后我们能翻过身来,眼前这时候就得受点委屈。”昭忠说道。
“这委屈得受到哪一天才是尽头呢?”昭雄问。
“不会让你等得太久,只要有了一个机会,我们立刻就能翻身。”昭忠说道。
“这个机会是什么?”昭雄又问。
昭忠却并未回答,只是说:“这个机会一定会来到的。”但是在他的心底,却想着——也许这个机会真的来了,我已埋骨在城阳之地,无法目睹吴起的下场。
昭忠心目中的机会是——楚悼王死去的那一天。吴起的背后是楚悼王,没有楚悼王撑腰,吴起这个外国来的逃臣一天也不可能在楚国的朝堂上待下去。可是,楚悼王正当壮年,比他昭忠要年轻许多,只怕数十年内也不会死去。
数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吴起在楚国扎下如山一般稳固的势力。到了那时,他昭忠纵然不死,但真能翻过身来吗?
天啊,天啊!大王弃宗室而用逃臣,已非楚王!天应速降奇祸,加于大王之身!昭忠恨恨地在心中呼喊着。
昭忠凶恶的祈祷居然灵验了,楚悼王“革除弊政”不过三年多的时间,忽然在夜间暴病而亡,死时身边没有一个大臣,只有几个妖艳无比的姬妾。
楚悼王和他的先辈楚庄王一样,既有着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又极好酒色。在开始“革除弊政”时,楚悼王遇到了许多麻烦,一时无暇顾及酒色。但随着后来朝政的顺利,遂放胆大行酒色之乐。对于楚悼王的这种举动,吴起不仅不加劝止,反而多方罗致美女,满足楚悼王。楚悼王沉溺酒色之中,就会对朝政之事不甚过问,使吴起更能放胆“革除弊政”。
吴起开始大举“革除弊政”时遇到的麻烦比他想象的更多,不仅是楚国的宗室贵族明里暗里与他对抗,楚国的许多百姓也对他大为不满。因为吴起要让熟地上多余的楚国百姓迁到荒地去,对拒不从命者,一律处以斩首大刑。百姓们留恋故土,许多人宁可让吴起杀了,也不愿搬到荒地去。吴起怎么会容忍百姓拒不执行他的法令呢?于是就真的斩掉了许多百姓的脑袋。百姓们忍无可忍,纷纷结社自保,抗拒朝廷,使楚国陷入一片混乱中。
魏、赵、韩、齐、秦诸国见楚国内乱,不觉松了一口气,开始去做他们一直想做又没有机会去做的事情。
魏武侯在国中征集了十万精锐军卒,战车千乘,武装护送公子朝进入赵国,欲强行将赵敬侯赶下君位,以公子朝取而代之。如此,赵国将来定会对魏国百依百顺。本来,魏武侯出兵之前还邀请过韩文侯,想让韩文侯一同和他前往赵国“主持公道”。韩文侯开始时答应得很痛快,事到临头却又称忽生疾病,拒不从行。
魏武侯心里对此很不高兴,但也没有看得如何重要。他认为,仅凭他魏国之兵,就足可完成把公子朝推上君位的大事。韩文侯不来,倒免了与他争功。不料,他刚接近赵国的重城邯郸,就中了埋伏,伤亡军卒近万,被迫退回国中。赵敬侯乘势将国都由中牟迁至邯郸,远离亲魏的赵国众多宗室之臣。魏武侯偷鸡不成蚀把米,又气又恨,又觉无颜面见臣下,装病躲在内宫,一连数月不去朝堂,一应国事,都委与公叔痤等大臣管理。
魏武侯“病”倒了,韩文侯却是“病”好了。韩文侯亲率十万大军,突袭宋、郑两国,获得大胜,夺取了十余城邑、百里土地,一时间在列国威名大震,好不得意。
见到“三晋”不和,秦国权臣嬴菌悄悄将东部边境的军卒调回都城,发动兵变,将国君杀死,同时斩杀了拥护国君的数十位大臣。然后,他派人到晋国迎回先君秦灵公的儿子公子连,立之为君,是为秦献公。为了笼络人心,秦献公登上君位后,发出的第一道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