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革除旧弊振国势 功败垂成楚君薨
印符保不住,你的大司马印符就能保住吗?”昭忠盯着昭雄问道。

    “我这个大司马之位,是几代祖宗积功挣得来的,谁敢夺去?”昭雄瞪着眼珠说道。

    “吴起就敢夺去。”昭忠冷冷说着。

    “吴起……吴起……”昭雄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知道,昭忠所说的话,绝不是虚声恫吓。吴起有楚悼王撑腰,夺他大司马的印符,易如反掌。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楚国的朝廷,向来是我们姓昭的说了算。吴起这个逃臣,居然想执掌我楚国的朝政大权,那是做梦!”昭忠恨恨地说道。

    “如果大王非要让吴起执掌楚国朝政,我们该怎么办呢?”昭雄问道。

    “我有软硬两个办法。软者,发动所有的朝臣攻击吴起,拒不执行吴起所定的法令,把吴起赶出楚国。若是这个软办法不行,我们就要来硬的了。”昭忠说道。

    他并未说硬办法是什么,但昭雄一听,就明白了,并且不自觉地回头向藏着孟胜的猎车看了几眼——昭忠的硬办法,离不开孟胜这样的壮士。

    吴起回到宛邑,立刻出兵五万,突然攻入韩国境内,接连攻下韩国数座城邑。韩国大为惊恐,一边向魏、赵、齐等国求援,一边发倾国之兵,抵抗吴起。

    吴起大败韩军之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退回宛郡,向朝廷上报大捷。楚悼王闻报大喜,连下诏令,大事表彰吴起之功,赐下千斤黄金,百双玉璧。楚国举国上下欢欣鼓舞,互相庆祝——楚国又一次打败了中原诸侯,威名远扬。魏、赵、齐诸国见吴起退回,也不再派出援军,只遣使者安慰了韩国一番。

    借着吴起威名在楚国四处传扬的机会,楚悼王下诏——征吴起入朝,拜为令尹。昭忠虽然失去了兼任的令尹之职,但仍保留了太师的官位,并得到了楚悼王的许多赏赐。昭忠上表,感谢楚悼王的恩宠,却又宣称他身体多病,不再入朝议政。

    昭雄、屈宜臼等人也上表给楚王,表示他们不赞成吴起成为楚国令尹。因为吴起并非楚国宗室,不可能忠于楚国。

    上大夫景寿、典客景冉等朝臣却上表给楚王,说吴起有功于国,拜为令尹,实为大王的贤明之举。

    楚悼王当即免除了昭雄和屈宜臼的职务,令其在家闲居,不得议论朝政。接着,又升景寿为大司马,景冉为左徒。二人所遗之职,分别由东郭狼和赵阳生继任。

    在楚国的朝廷上,一下子出现了三位外国人出任大臣,是楚国数百年未见之奇事。但对于这种“奇事”,朝廷上却再也无人议论,楚国大臣们并不愿意像昭雄和屈宜臼那样丢掉官职。

    压服了众大臣,楚悼王很是得意,当即派出高车,以最隆重的礼仪,将吴起迎至郢都,正式拜为令尹。吴起、东郭狼、赵阳生极为振奋,雷厉风行地展开了革除旧弊的举动。

    首先,朝廷收回了众宗室大臣的世袭爵位和封地,俱以“君”号改封。昭忠被封为城阳君,食邑万户。昭雄被封为巨阳君、屈宜臼被封为棠溪君,食邑俱为五千户。其余各宗室大臣也都受封为君,食邑多者三千户,最少者只有二百户。

    从表面上看,昭忠等人的改封不仅未受到损失,所得甚至比从前还要多些。比如昭忠从前的封地只有六千余户,而新得的食邑却有万户。但是,在从前的封地上,昭忠就似一个小小的国君一般,对他的六千户“子民”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六千户“子民”不仅要供给他财税,还须为他充当家兵,并随时为他服劳役,修筑华丽的府宅。实际上,六千户“子民”已成为他的私家奴隶。做了封君之后,就大大不同,昭忠只能对那一万户食邑的财税有着享用之权,其他的权力则全都失去了。食邑由朝廷派来的官吏管理,食邑之民的生杀予夺之权,全都为朝廷拥有。食邑之民既不会为昭忠充当家兵,更不会为昭忠去服无偿的劳役。食邑之民只会充当朝廷的士卒,并依照律令为朝廷去服劳役。

    朝廷的改封,无疑是废了昭忠这些小小的“国君”,使他们的权势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而朝廷的改封,还有一个最厉害的地方:

    一是封君不能待在都城里,必须住在他所受封的食邑中。

    二是封君不可世袭,其位仅可传袭三代,每代袭位之时,食邑就须减半。城阳、巨阳、棠溪三地都处在楚国北方的边地,其繁华富足和郢都相比,无疑是天壤之别。在昭忠、昭雄、屈宜臼等人看来,让他们离开都城,定居食邑,就是对他们的流放。

    楚国的宗室大臣们群情激愤,纷纷来到昭忠的太师府中,请求他领头抗拒大王的诏令。昭忠却板起面孔,呵斥道:“王者,天也,尔等想反了天么?”他不仅没有抗拒国君的诏令,反而带头离开郢都,前往封邑之地。

    见到昭忠如此,其他的宗室大臣顿时泄了气,只得在咒骂声中去往他们绝不愿去的封邑。他们所咒骂的,自然不是楚悼王,而是吴起。这些咒骂之声,昭雄听得很仔细,并详细地告知了昭忠。

    “现在软办法不行了。朝中居然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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